放心去飞 Its Time to Spread Your Wings and 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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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一天,我的一大帮学生和我聚集在一起,说着聊着,他们打开了收音机,突然,播音员那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下面是山东大学XX系XX级的同学们毕业前一起给王虹老师点播的两首歌,感谢她四年来对我们挚爱和鼓励……”,我一阵晕眩,无语凝噎。

先是一首“谢谢你的爱”,然后好像是叫“放心去飞”,他们大概是想安慰这个闲得没事爱瞎操心的老师,这个爱起来天荒地老,气起来天昏地暗的老师,这个和他们成天混在一起,从英语六级考试到约会失恋啥都过问的老师,记得男孩子女孩子们都跟着广播一起唱了起来,泪眼婆娑的脸庞伴着歌声至今回旋在我的脑海之中:“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要奔向各自的世界,没人能取代记忆中的你,和那段青春岁月……”

20年后的一天,女儿拿着母亲节的卡片和礼物来到我的面前,卡片上那段话的意思是:“一位好妈妈知道什么时候让她的孩子展翅飞翔……”,无奈和悲伤再一次掠过我的心头:不,我不是好妈妈,不要当好妈妈!

朋友说,孩子大了,就应该飞出去啊,你不是自由了吗?

是吗?是自由了吗?我使劲思索我可以自由的理由:每次当我吃饭还忙活着想说话的时候,女儿就会目光严肃地盯着我的嘴巴,我只好尴尬地再一次听她的告诫:嘴里有食物的时候最好不要讲话;每当我激动时扯大嗓门,手舞足蹈,她总是把指头放在她的唇边,“嘘……”,提醒妈妈要注意风度;每次出去买东西,一看到大减价我常常砰然心动,她却不留情面地提醒:“妈妈,你再想想,你到底是需要还是想要?”有时候我钱包都拿出来了,不就几块钱嘛,她却敢武断地阻挡我:“我觉得我们家不需要这个东西”,让我在旁人面前窘迫不堪;……

 

那么,我应该有自由了啊,可我为什么哭啼啼地对女儿说:“你要去外地读书,我可怎么办呀?”孩子搂住我:“妈妈,这18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现在你会有时间做你想做的事儿了。”


我想做的事情?当妈妈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吗!其它的事情还有什么呢?在一段很灰暗的日子里,我跟孩子诉苦说:“我不要做了,想撤了。”您知道她说什么吗?“妈妈,过几年你再看看这些事情,你会知道你的坚持很值得。”想做的事情?也许可以坐游轮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游轮对海洋的污染最大,坚持她的环保理念,所以我们还没有坐过游轮。

我真的不知道还想做什么事情。我才貌平平却善良懂事的女儿啊,我真的需要你。我需要你在我盲目轻信的时候,帮我提醒人性的罪恶;我需要你在我备受伤害的时候,跟我一起向上帝祷告;我需要你常常嘲笑我的没有逻辑,我需要常常看见你乱七八糟的房间,因为你爸说你在这一点上最像我……

6月份是毕业的季节,也是准备离别的季节。我和许多妈妈们一样,要准备走上生活的新旅程,虽然害怕,虽然忧伤,但我在这里邀请这些妈妈们和我一起唱支歌,这首也许是好妈妈们应该唱的歌:

放心去飞,勇敢地去追,
追一切我们未完成的梦,
放心去飞,勇敢地挥别,
说好了这一次不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