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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时节刚过,温尼伯积久不化的雪降下已有一周了。晦暗的云伴着凛冽的风,眺望的风景被零星的飞雪模糊。一点儿都不奇怪,初雪降下时的欣欣然已经被刺骨的温度冻僵,被那积雪埋得早已不见了踪迹,更可惜的是,那股兴奋劲儿又不像春天的种子埋在泥土里,可以盼望着生根发芽。畏缩在暖和的屋子里虽然让我手脚不那么冰凉,可心里的阴郁和不安却丝毫无减。幸好,午后短暂的阳光让我得着片刻的心安。舒服地闭上眼,想起了一个月前秋日的徒步。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也对曼省白色冬天的漫长及绿色夏天的短暂心怀怨念,不过今年,色彩斑斓的秋天似乎比往常要长一些。这让一向久居城中循规蹈矩的我,突然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天时人和地利——明媚的阳光伴着尚存暖意的秋风,三个愿同往的好友——我们驱驰百余公里,来到了曼省省立云杉森林公园(Spruce Woods Provincial Park)的灵沙自助徒步道(Spirit Sands Self-Guiding Trails)。灵沙,这个被土著人认为有“灵性”的沙丘,虽不像阿省班夫众山壮美,也不似安省阿岗昆群湖秀丽,但仍会让人不住地感叹造物者的神奇:距今一万多年前,阿西尼博因河(Assiniboine River)流入阿格西冰川湖(Lake Agassiz),因流速变缓,其中裹挟的河沙沉降形成了一片六千五百平方公里的水下沙洲。随着冰川的消退,河流和湖泊的水位下降,沙洲逐渐暴露,历经千年的风吹日晒,变成了沙丘。又经四千年与沙丘此消彼长的博弈,看似脆弱却顽强的植物们借着降雨和充沛的地下水,获得了现如今的“胜利”——沙丘只剩下四平方公里了。也正是沙丘与植被间动态平衡出的和谐,使得我们的徒步之旅格外丰富有趣而大饱眼福。

我们向西北开始徒步,起初,在绵软的沙路旁,常绿的云杉林里斑点着金黄的杨树和红色的橡树,秋意不多不少,刚刚好。走着走着,密林变得稀疏低矮, 草原上常见的须芒草,低矮的格兰马草愈来愈多。再后来,只剩下许多针垫仙人掌了。我们越过沙坡,风景仿佛一下子从森林,草原切换到了沙漠,但又不像沙漠那样让人口干舌燥心烦意乱。深一脚浅一脚地,我们走在沙丘里,感受着秋风:同样的风,形成水里稍纵即逝的涟漪,却在沙丘上留下经久不散的波浪。伴着晌午的太阳,远望沙海,恍惚间竟有一丝身处大漠的苍凉感。好在沙丘并不大,而且还有一片绿洲,没让这份苍凉蔓延开来。离开沙丘向南行,充满生机的颜色们又回来了,沙路逐渐被绿草覆盖,成片金黄的白桦林,午后阳光透过叶子的斑驳光影,这份静美,让我们怡然而满有温暖。走过渐高的地势,一个幽绿的小湖映入眼帘,碧波荡漾着我们,让我们忘记了几十分钟前走过的沙漠。向东返回的路上,我们还碰到了一条西猪鼻蛇,这种无毒的蛇在曼省颇为常见,受到惊吓,就会模仿剧毒的响尾蛇嘶嘶作响,若恐吓未果就会装死,煞是可爱。最后的一段路,伴着成片初生的云杉苗,让我们心中满有新生的希望。

一路走过,我们也拍了许多照片。不过那让我不住暗自惊叹的多样美景和同行中的欢声笑语,却是照片记录不下的。反而是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从记忆里显现出来,让人倍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