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冬天好NICE

作者:王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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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皑皑白雪,圣诞彩灯在左邻右舍的屋顶上闪光,我来到加拿大已经整整23年了,怎么居然不像以前那样感慨万分,心里宁静得就像后院的雪地,又平,又白。

想起初来加拿大的时候,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大学村后面的小路走着去上学,蓝蓝的天上阳光灿烂,冷冷的风儿割在脸上,脚步走得坚强,心儿满是悲壮。时不时还问着自己:“这可咋整?得走到哪个年头?”

一个周日去教会,跟一位慈祥的老人泰德聊天,告诉他,我挺喜欢加拿大的,就是冬天不行。他智慧地眨着眼睛:“冬天冷不怕,咱们有办法,冷一点,加一件外套,再冷一点,再加一件外套,加到好几件的时候,冬天就过去了,夏天热就不好办了,身上不加衣服还是热,你就没办法了。”

还有一次,在寒冷的车站上等公交车,一位看起来有智力残障的大男孩站在我旁边,我看见他有点丑陋的脸,心里还在想,可怜的孩子,他看见我不耐烦地看手表,就来跟我说话,是那种咬着舌头说话的声音:“汽车可能有点晚了,不要急,不要急,车一定会来的。”我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上车以后,我盯着他有点突出的眼睛,厚厚的嘴唇,突然有种非常羞耻的感觉,他也许不懂得热情冷暖,世态炎凉,却知道安慰一个异乡人,我呢,自艾自怜,更像一个傻子。

在系里一位教授雷恩家里的四代同堂的圣诞聚会上,他九十多岁的岳父居然跟我聊了一晚上的中国,他知道那么多有关中国的事,文革,毛泽东等等。还幽默地指着自己的左眼:“什么也看不见”,又指着自己的左耳“什么也听不见”,我看到他的右耳带着一个助听器。就这样,我们一晚上聊了好多东西,包括想家。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的话:“我从乌克兰来到这里七十年了,从来没有忘了那里,有时候想起故乡,我还会流泪呢。“

20多年里,在这个曾经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曾多少次含着眼泪地问自己:怎么办?到哪儿去?如今细数一路上的脚印,竟全都成了祝福。

在风雪中帮我推出汽车的原住民弟兄让我看到善良的真实;多元文化机构理事会的各种口音吵吵嚷嚷让我学习理解,宽容,忍耐和沟通;医院董事会的冗长会议让我体验董事们无论身份高低,都是如此的敬业与专业;在无家可归居留所的服务让我知道我们比世界上太多的人幸运太多;而我们枫华之声和枫华之家的义工们让我自豪,因为咱们华人社区也有着一批真心奉献,不谋私利的同胞,当我从联邦议员手中接过加拿大150周年义工服务奖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们华人义工们的光荣。

虽然世界上整天折腾,没有太平。可我还是觉得这里的冬天很Nice。主要是因为,我们常常感受到温暖,也常常努力给别人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