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遙远的木洞镇

作者::曼牛乱扯 ----重游故乡漫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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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儿时的记忆, 无论色彩; 每个人都有心中的故乡, 不管远近。

我儿时的记忆整体模糊而片段深刻, 主调灰色而偶显彩光; 儿时的住房已无踪影, 街道的石板清晰在目。但无论如何模糊, 无论怎样灰色, 儿时的记忆始终缠之不去; 故乡的影像梦中常现。为化解梦中之思, 回复忆中之记, 特和亲友共5人2016年四月初重游了故乡。

故乡名曰木洞, 乃长江边上一百年小镇。北临滚滚长江, 南靠青山长坪, 西有小河五步流入长江, 东有乱石长梁逼迫长江直角转弯。典型的青山绿水之江岸小镇。有诗句赞曰:”一江绿水穿峡去, 两岸青山腾空来。”

儿时记忆中, 进出木洞全靠水路。江中的汽笛声, 特别是长航101和长航107号 (文革中改为东方红101和东方红107号)的汽笛声构成了儿时除革命歌曲外最熟悉的社会之音。那时从重庆朝天门码头到木洞每天通常只有一班船。从重庆到木洞, 头天晚上就得住在朝天门码头附近, 第二天一早6点半就得上船。朝天门发船后下水两个多小时到木洞。上午9点过, 河边码头旁即堆满了迎船的人群。这些人有的是为了迎接亲友, 有的是每天来只为看稀奇, 还有的是很多小孩,企盼着那背着冰糕盒子来的卖冰糕者。

如今, 木洞已通高速公路。从重庆沙坪坝到木洞只要一个多小时。很少人再坐船进出木洞了。码头的熙攘已然而去, 除了大宗商品的货运。

为避免出城的交通高峰, 我们早晨不到7点就从沙坪坝家里开车出发, 9点左右即到了原来的木洞后街。街边茶馆里已坐满了喝茶聊天的茶民。茶民中有不少是耕地被征,得到了一笔赔偿款又无工可做只能每天喝茶斗地主打麻将消磨时光的半农半城者。

人在旅途, 饭字当头。味道要得好, 苍蝇餐馆找。弟弟是完美地导, 他轻车熟路地在一家名曰”老三篇”的豆花店停好车。老三篇, 老三篇, 有多少同龄人还背得老三篇, 有多少后辈者还知道老三篇?!

这家豆花店是一家典型的小镇苍蝇餐馆, 店面临街, 面积不大, 摆了6、 7张矮餐桌。店面直通厨房, 厨房又联街道。出厨房即是一久违的农贸市场。市场还是儿时记忆的市场, 五花八门, 什么都有。从飘着卤香的鸭子猪肉到生蔬水果到叫不出名的山果, 多么熟悉的场景! 多么亲切的回忆!

我们点了豆花和烧白。我是个胃口大的吃货, 不会做, 但特能吃。一人就吃了两碗豆花和大半碗烧白。豆花烧白吃得真正的安逸, 苍蝇餐馆果真有味。

吃完豆花饭, 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到了儿时常下河游泳的小河边。小河学名五步河, 是我们夏天打滚的胜地。那时的小河, 除了7、8月洪水季节长江洪水倒灌, 使河水变混浊之外, 通常河水都是清澈明净的。但眼前才四月, 河水混浊, 污物飘浮, 完全不见当年的清美秀色。人乱而山污, 山污而水浊, 何时故乡才能山重清, 水再秀???

小河两边是菜蔬队。所谓菜蔬队, 即没有粮食征购任务, 专门为城市人口生产蔬菜瓜果, 而口粮由国家提供,算是当时农民中的”上等人”。菜蔬队种有黄瓜地瓜和甘蔗等。到小河游泳时偷吃几个地瓜黄瓜, 算得上是儿时木洞小孩的冒险乐趣之一。偷吃瓜果最大的风险是被农民抓住时要挨捶, 有时还要被脱掉裤子。因此, 胆大者常常游到小河对岸去偷, 被发现后即往河里跑, 跳入河中游回来。气得追赶者龟儿老子日妈连天。由于河两岸分属不同公社, 故只要不被当场抓住, 游回本岸便就安全。

儿时记忆中一个挥之不去的场景是: 酷夏, 晚饭后, 当地中心校的帅哥美女兄弟姐妹们, 便浩浩荡荡开往小河边。姐姐们通常是去洗衣服, 男孩则是去洗澡(即下河游泳)。水中嬉戏, 打闹不绝, 蔚为一景。可惜, 山污水浊, 此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