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尼伯再读《The Road Not Ta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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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沁河,来自河南省,工程师。2001年移民加拿大后,曾在Manitoba Alberta从事化学师和技术员的工作。现居Winnipeg

 

很长的日子没有自己喝酒了。

不是那种对影成三人的喝,只是无聊时的一种品尝。

我还没有混到能配得上孤独的地步。

但在这里,我一直不喜欢那酒中有点甜的味道。从国内带来的也多是相对好的礼品酒,舍不得喝,因为有时候礼品比嘴中的味道要重要。每每馋酒时,也就更加思念那从口中吐出的浓浓的辣味。我虽然有时馋酒,但喝的时候,却从来不愿喝醉。虽书上常常说一醉解千愁,而年长几岁的旧友也常常说酒喝美了好一觉睡到天亮,好在我有愁,还不足上千;有失眠,也不足以彻夜不眠。酒对我也没有了那浪漫,也没了那份实实在在了,有的也就是那点味道了。

 

每次回国,朋友也总会带我去喝个够。喝个够,就是喝个够,而不是喝得多。

 

每次喝完,便去KTV。在KTV,我便去唱那首<<红河谷>>,因为我现在真的住在红河旁。虽然我知道那红河可能非此红河,但又有谁会无聊和天真去咬文嚼字呢?朋友就是朋友,每在我唱的时候,他都会递过来一只红河香烟,那是我们共同胡混的岁月中,在口袋中有点闲钱时对奢侈的一种品尝,也如现在还挤点时间看书一样奢侈。朋友是个粗人,粗到我怎么给他讲地球是圆的也认为我是在胡扯。有一次为了反驳我,居然告诉我他曾经来过我居住的地方,只是开车来的,且开了好几天。有时我质问他为什么如此没有文化,他倒不恼,因为毕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每到这时,他就带我去唱那首红河谷。我总是说他应该唱一首黄河谷,而他也总是说,黄河没有谷,有的只是一点点的弯曲,绕过那点弯曲,还会向前,虽然前面还有弯曲。他也总是在我调侃他去唱黄河谷的时候,奇怪的看我,好像我不是在黄河边长大的一样。唱的累了,他就再吹他开车从国内来到加拿大的故事。

 

打趣归打趣,黄河对我来说还是不陌生的,至少我目前还知道黄河水是黄的。黄河的水是黄的,我没见过,只是在书上读到过,在电视上看过。长大后的几多岁月,来到黄河岸边,看到的多是黄河的干涸,以及在河床上零零散散的庄稼。至于那咆哮,也就一直认为是文人的胡诌了。黄河再怎么,干涸也好,咆哮也罢,倒远远不如这身旁的红河实在了。黄河得名缘自水是黄的,这红河倒不知道这红字来之何方了?我曾经上网去搜索过,也只是知道它的源头和去向,而没有太多它的故事。

 

没有故事的河是无趣的。好在河里的水还清净,无趣中倒也平添几份安闲,也就在这里胡混了。说什么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倒是更觉得出来混,迟早也就是个混。人生怎是一个混字了得?但人生又怎不是一个混字?远在他处的朋友几次劝我搬走,这里的清净还是绊住了我。清净和清闲还是不同的,清净可以绊住人,而清闲却不会。清净让人有时感到的是好山好水好无聊,而清闲却能让人在这好无奈的时候,还能感到这好山好水。

 

小时候,盼着长大,也就长大了;盼着念书,也就一点点念到了大学。现在不想长老了,却做不到了。不想念书了,也做不到了。以前念书是从小学,初中,到大学,现在是反过来了,从大学一点点往高中再念。以前念书是理想,现在念书时为了生存;以前念书是进步,现在书是反着再念,谁又能说这是倒退,不是进步?上大学时一次讲座上,教授说你们的目标就是,从博士,到硕士,再到学士。由于这口误,引来我等一阵大笑和教授感到口误后的一点点尴尬。没料到,从海外归来的教授的口误对我在海外混的日子一燮成真了,教授脸上当时一点点的尴尬,却不小心写在了我的脸上。真是有其师,也有其徒。当时教授为什么回国我不清楚,而我现在没有再沿着教授的走过的路去走,还在这好山好水好清净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无奈着。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难道淹留的只是这好山好水好清净?

 

每次回国,也总是要给母亲汇报一下我的生活,也包括我住的城市。母亲没太多的文化,如我那朋友,我也给她讲不清地球是圆的道理,因为她相信不了在这地球上有个脑袋向下的地方,毕竟脑袋向下是一种很难的想象。好在她信我,知道我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也是过着脑袋向上的日子。有日子能过,而不是有日子要去打发,母亲便不会对我太担心。以前我在外地求学的时候,母亲总是说想我,把眼都哭瞎了。后来我很紧张地告诉她我要到另外一个更远的地方时,母亲倒是很坦然地说去吧,反正妈妈想哭也没泪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着有点棘手的局面,倒是母亲劝起我来,“出门三年不想家” “在哪里住多了,哪里就好了”。面对很无奈的温尼泊,母亲的话倒也让我在这无奈的地方,渐渐地呆下去了。当我把我的感受反馈给母亲时,她说她也没出过远门,一直呆在故乡,这话是我的姥爷告诉她的。姥爷在我的世界中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影子,母亲也很少讲他的故事,只是有时常常为了证明她的话是有来头的,爱加上一句,这是姥爷说的。

 

在国内每每酒后,总爱拿可乐再簌簌口,不仅仅为了那份甜味,多的是那份从口中冒出的浓浓二氧化碳气;在这里,在那浓浓的碳酸气冒出后,倒是思念那辣辣的酒味了。思念得受不了,便猛喝水,肚子撑的圆了,想到的只是寻找地方方便,便把那思念活生生地堵回去了。只是这思念,不会顺水而去,留在肚中,还时不时地往上冒一冒。冒了,我就只好再去堵。

 

我喝水,只喝两种水,一种是哪烫嘴的热水,另一种是那加冰的冰水。对于那健康的温水,总是不足以让人有畅快淋漓的感觉。温尼泊,和温水一样,不仅仅都有一个温字,连品出的味道也一样,温不呼呼的。一位中医朋友不止一次的从理论到实践给我论述;一位从事所谓水研究的朋友,更是从分子结构的角度论起了温水,讲了它的结构对人的影响,好让我习惯于喝温水,可我总是做不到。习惯于了这种习惯,要改起来很难,如果很容易了,就不是习惯了。

 

不管怎样,生活不仅仅,也不能总是畅快淋漓,也还是需要点温温呼呼的感觉,如我现在在的温尼泊。但在温尼泊,又怎能让我忘掉那酒穿肠的味道。用红酒对点可乐,山寨一下酒,有时倒亦可应急。

 

有事做事,没事看书。这是没文化的母亲在我成长岁月中时时在我耳边叨叨的话,也是我在幼时呆在她身边烦来烦去听到最多的呵斥。只是现在不再去翻书了,更多的空闲留在了网上。那天,不小心再次读到了Robert Frost 的 <<The Road Not Taken>>,几番感慨后,不能不想那条自己走过的路。那些没有taken的路,毕竟是在风中;而自己走过的,毕竟还是有迹可寻,无论是曲还是弯。如同那火炭,掉在脚面,有多热,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也如同脚底板上有几多泡,有几多疼就有几多踩成的茧,就有几份无奈与坚实,以至于到了几乎感觉不出来了,但还是总要想起。

 

我回国内探亲的短暂日子里,也会总是想起这红河,想起一下温尼泊。渐渐,这红河开始有故事了,也渐渐有趣起来,虽然这故事还远远不如那黄河的故事多。那天在教育孩子时,孩子翻了一个白眼说,能不能不说爷爷说。我无语。

 

以前读柳永时无语,现在读到 Robert Frost 时,有的也是无语。

 

第8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