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中国人的尊严和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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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羽 (万维读者网)

罗斯福夫人有句名言: No one can make you feel inferior without your consent  – 不经过你的允许,没有人能让你觉得卑下。在国内时,对这话无论如何不能理解。 至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就有这个本事,她轻描淡写得表扬她喜欢的某某两句能使全班立刻觉得极其卑下。这两天无意间和国内的亲友谈到“尊严”这个概念,竟恍然大悟。在中国这个极其重视面子,而无个人尊严的文化氛围里,罗斯福夫人的名言 确实是无法适用的。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中文里有“尊严”这个词,但中国人对尊严一般没有明确的概念。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尊严”就是面子,有面子即有尊严,无面子即无尊严。

而在英文里,dignity 这个词虽然出现率极高,却无论如何不能翻译成”面子”。 而面子呢,有人把它翻译成face, 实际上这是不准确和容易产生歧义的,更好的办法就是直译成mian zi , 大多数译者也是这样做的,就比如中文词里的“恭喜发财” 和”大妈”也都必须直译一样。“恭喜发财”和“大妈”在英文里找不到对应的原因,也并非外国人不想发财或者外国女性只活到三十岁。依我的想法,大概外国人精神境界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这种词不大说得出口吧。

话题回到尊严和面子。对dignity, 维基的解释是: the idea that a being has an innate right to be valued, respected, and to receive ethical treatment. In the modern context dignity can function as an extension of the Enlightenment-era concepts of innate, inherent, inalienable rights.

innate,inherent, inalienable 三个词是关键:人类的尊严内在的,天赋的,不可剥夺的。

面子呢?根据维基百科: “面子是人际关系中的一种现象,在東方等级观念较强的社会(如中国等)特別受到重視。具体定义不明,基本上意味给社会中每个人的尊重。如果不给人面子,即是不尊重别人,可能会引起报复。如果有面子,一般会被认为是社会地位较高,更受人尊敬,而不过面子不够大,可能是因为在社会、经济等方面地位低下。“面子”是“社会脸面”,代表着个人在人生历程中由成就和夸耀所获得的名声以及被社会重视的声誉”。

话说维基也挺会搞笑的 – “具体定义不明”?

和尊严不同,尊严是天赋的,而面子是挣来的。所以中国人对于无尊严大多持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一旦没面子可是天大的事,因为无面子即为无本事的代名词 – 难怪连老外都知道,如果不给人中国人面子,可能会引起报复呢。

细细发掘中国人的“尊严”和“面子”的关系,真是非常有趣。比如,中国人的”面子”是可以用”尊严”来换取的。有钱有地位即有面子,但这个钱和地位是如何来的完全可以不问 -英雄不问出处么。从韩信的甘受胯下之辱,到当今官场里的先当孙子,再当爷爷,以尊严换面子的文化两千年一脉相承。

尊严呢?尊严必须是平等的,上到国家主席下到监狱里的囚犯都应有等同的,不可予夺的尊严。平等和不可予夺即意味着特权的失效,这还了得?中国人理解尊严的概念和意义,恐怕需要和暴发户们变成实实在在的贵族同样长的时间。

 

第8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