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见闻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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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孙庆,男,66岁。退休前任 北京市逸仙教育集团董事长,逸仙中学校长。现旅居加拿大布兰登市(陪伴在该市工作的儿子)。

 

来加拿大探亲已经三次了,但每次来仍然会对这个异域国家有着极大的好奇。社会制度的不同,精神内涵的不同,道德文化的不同,甚至人情世故的不同,无不强烈的刺激着我的探知欲。

了解“农民”
记得年前我曾与一个纯粹的农民——我儿子的中文学生的家长,有过一番艰难的谈话。那是我们受邀去他家做客,享受过丰盛的晚宴后,坐在纯欧式的壁炉前聊天。这位曾经到印度和中国西安旅游过的,留着长须的欧裔加拿大人,开口便问了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问题:“中国的党派是在国家之上呢还是在国家之下?”我答道:“中国与西方不同,是由执政党和八个参政党以及民选社会精英,即无党派人士共同组成的政府。当然,作为国家,政府是在党派之上的。”“那么军队和法院是听政府的还是听你所说的执政党的呢?”我有点警觉了,眼前的老头看来不简单。“既然政府是由执政党和参政党组成的,当然也代表着党派的意志,所以不存在您所说的分歧。”老头儿略一沉思,深邃的眼睛审视地看着我:“你是执政党吗?”“我不是,但我是参政党的成员,我的妻子是执政党成员。”一丝笑意掠过老头儿的嘴边,“你们也会为政见不同而引起餐桌(家庭)争执吗?”我和妻子对视了一眼,笑道:“目前为止,我们很和谐。”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着了这老农的道了。果然,他话锋凌厉直入正题:“那就是说,你们执政党和参政党的政见完全一致咯?这和加拿大很不一样。执政党和在野党政见不一致才能避免国家决策失误啊。”“所以,我们的不同政见会在政协会上充分交流达成一致。加拿大不也有议会吗?当然,我们不会有加拿大和美国式的执政党和在野党激烈的党派之争,这就是中国参政党和在野党的区别。”老头儿凝神屏气认真地听着,思索着,满脸的疑惑与不解。不知道还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来。等儿子翻译完,我赶紧岔开话题:“我们的餐桌上有很多更有趣的话题,如孩子的教育,文化艺术的分享。还有像你这样博学的友人,以及你可爱的孩子带给我们的羡慕等等很多话题。”在加拿大人看来,中国的政治体制是他们永远搞不懂的。因为没有相似的参照体。但是一个农民能有如此敏锐的政治视角,确使我大为惊奇。
“其实,这儿的农民可不是国内蹲在田垄上,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回程的车子上,儿子向我解释道:“这的农民大多有一定的教育背景,而且社会地位也很高。在加拿大,农民属于中上阶层,富人很多。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农用车,每台都比咱家的房子还贵呢。”这倒是真的。加拿大全国两千多万人口,三分之二都居住在三五个大城市中。驱车飞驰在横贯东西的加拿大一号公路上,两边全是一望无际肥沃的黑土地,很少见到人,更难见到人烟稠密的村庄。每家农户耕种的土地动辄以百顷论,不靠机械化能行吗?所以,播种、浇灌、收割全都使用大型机器,喷洒农药早已有农用飞机代劳。收入自然也是颇丰的。“衣食足而知礼仪”,见识自然也就不凡。这个农民的家离布兰登市大约有近百里的车程,竟然能安排她的两个女儿找到我儿子学习中文。眼光确实长远,令人起敬。
体力劳动者

在加拿大,不仅农民的收入高,体力劳动者也是高收入人群。一个水管工的收入远高于一个白领的工资。所以,在加拿大并没有国内那种鲜明的职业差异和职业歧视。如国内大学文凭炙手可热的怪现状,在加拿大是不大见得到的。很多高中生选择就业快、工资高的职业技术院校,毕业后即投入工作岗位。只有那些确实成绩优秀,又有志于科研学术的学子才会选择大学,并沿着硕士、博士的道路走向社会。在加拿大,各种学位的工作岗位是不同的,绝对不可以大材小用。像国内本科生降格去干中专生的活,在加拿大可是“就业法”所不允许的,即使你自愿也不行。因此,教育的合理分布也使得劳动力的社会布局更趋合理化。

 

 

社会福利

加拿大的社会福利是西方社会中的佼佼者。每一个公民生老病死都有国家保障:凡家有18岁以下孩子的家庭都可以领到“家庭津贴”;若父母工作,孩子又不能日托,则可申领“日托津贴”;失业有失业保险金;65岁以上老人,在加拿大住满十年,即可领取全额养老金;全体公民享受免费医疗;一贫如洗者也可申请政府住房和生活补助;12年基础教育和成人教育全免费,高等教育也可申领资助金和无息贷款等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有较详细的介绍。而这些福利不仅来自国家的全民福利基金,也有政府的税收支撑。大家都知道加拿大是一个高税收的国家,挣得越多交税越重。但和国内不同的是,交税的比例要看家庭负担的参数——同样的工资收入,家庭抚养人口多的,交税的比例就大大减少,很是人性化。高税收的另一个作用是极大地降低了贫富差距,减少了社会矛盾。看来,加拿大人比中国人更懂得“民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试想,一个人人生老病死皆有保障,个个收入相差不大的社会,还会有动乱和纷争吗?所以加拿大人很爱自己的国家,虽然没有三热爱教育,但每个人都会把国家放在心上。无论家庭、社区、车辆还是游船,不年不节的,你随处都可以见到百姓自发升起的国旗。

社会多元化

而这些加拿大人其实并不是一个民族,甚至都不是一个国家来的。据加拿大2011年全国家庭调查的结果显示,加拿大有超过二百个种族,其中加拿大人超过1000万,英国人650万、法国人500万。其他超过100万的种族依次为:意大利人、华人、原住民、乌克兰人、东印度人、荷兰人和波兰人。此外还有德国人、日本人、韩国人、以及南美洲人,南亚人….真称得上是个合众国。人口中五分之一是在海外出生,可见近期移民规模之庞大。众多民族中,英裔当然是主体,这是当年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败北的军人后裔。这些人,直到今天还对美国耿耿于怀。加拿大的国旗为鲜红的枫叶,骑警着鲜红的军服,据说都是纪念当年掩护了他们的加拿大红枫林。法国人大多居住在魁北克省,那里官方语言教材全是法语,整个法语区充满了法兰西式的浪漫风情。听说多年来在闹独立。曼尼托巴省则有不少德国人,那是二战时期关押纳粹战俘的地方。他们自己组建了农场,过着公社化的生活。令人惊诧的是,他们崇尚的竟然是马克思的社会主义!中国人、日本人和印度人散居在各大中城市,但分住在互不相碍的区域。遍布世界的唐人街就不说了,整个北美洲最大的华人聚居区就在多伦多和温哥华。印度人、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也都有自己的社区,这在温哥华最为明显。各国各民族的人聚居在一起,倒也相安无事。即便是各国的黑帮也大多糟践自己国家的人。民族间的争斗鲜有其闻。这大概与加拿大严酷的“民族歧视”法令有关。在加拿大,种族歧视是一大不可赦的重罪,不仅对现实,既使是历史上的种族歧视也受到举国的检讨和重视。在布兰登公墓就有一块国家、省府共同署名建立的华工纪念碑,对百余年前为修建加拿大铁路而死亡的华工的悲惨遭遇谢罪纪念。

民族政策

在民族政策上,尤为独特的是加拿大对原住民的优惠政策。加拿大人认为除了印第安人外,所有人都是外来者。因此称谓上也都冠以欧裔、亚裔、非裔….唯有印第安人被称为原住民。政府对他们有特殊的补

贴资金,使他们不需劳作也可衣食无忧。还划出专有领地供他们居住,甚至允许他们保留种植和吸食大麻的习俗。这种专宠政策导致印第安人普遍不读书,不工作,游手好闲,无事生非的恶习,成了加拿大治安问题的肇事者。但这种肇事大多不是政治性的,顶多就是抢个东西,聚在一起吸食大麻之类。看上去真有点像被宠坏了的小孩子胡闹。

人种多样性

多人种的聚集在加拿大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景观。不仅是文化的多样性,人种的多样性也每每令人叹为观止。走在商店、街头,身前身后皆是黑白棕黄各种肤色的人。说也奇怪,在国内无论美丑胖瘦高矮,体量大致区别不大,但在这里就不同了——高者极高,身长两米者并不罕见;胖者奇胖,大约国内三个中等体型的人捆在一起尚不及其臀围;黑者极黑,但并不一定是非裔,有些印度人的肤色远比非洲黑人还黑,遇上个黑瘦到极致的,那可真是鬼样子了。白种人的脸型是最多样的,我曾见到一位相貌俊逸的白种女人,脸的宽度充其量只有一个成年人手掌宽。这里超级肥胖的人很多,且女性多于男性。年轻时皆是窈窕淑女,婚后竟像吹气般无极限的肥胖起来。但是有一点好,脸是不与身体同步的,所以脸小身肥,比例就大为失调。奇特的是再胖的女人也有腰,所以无论胖到怎样惊世骇俗的程度,仍能大体保留8字体形。五官眉眼与亚裔长得最像的是南美人和本地印第安人,只是肤色略重,肤质略糙些罢了。让人由不得相信,这是远古时期越过白令海峡来到美洲的亚洲人的后裔。

宗教多样性

加拿大也是一个宗教文化多样性的国度。依种族不同,天主教、耶稣教、佛教、印度教、伊斯兰教都各有自己的信众。其中信奉基督教的最多,大约占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二。布兰登是一个白人占70%的城市,这里的耶稣教堂就遍布全城,信教者颇多。每到礼拜日,男男女女都会聚集到教堂虔诚的礼拜,信众们彼此帮助,十分友善。各大企业也会资助一些产品支持教会的活动,比如全国最大的枫叶食品公司在布兰登的工厂就给教会无偿资助了大量的猪肉,帮助牧师们给参加活动的孩子提供食物。教会的博爱精神吸引了很多新来的华工入教,一定程度上对新华侨的语言、精神、素质都起到了积极的教化作用。但奇怪的是本地的年轻人信教者却不多,他们声称相信科学。虽然小时候被父母领着接受了洗礼,但大起来反倒不进教堂了。而父母们也并不责怪,因为信仰自由,人权平等的意识比宗教更为人们推崇。
宗教的力量有时也会影响到世俗社会。比如,曾有议员提议引进妓院和赌场来吸引游客,繁荣市场,就被遵从宗教理念的市民们否决了。至今布兰登市仍是一个没有妓院、没有赌场的绿色城市。但今年因气候的原因引发蚊虫肆虐,政府要喷洒杀毒剂灭蚊,也遭到很多议员的反对,理由是不杀生。结果全市的灭蚊工作被生生拖延了一周。

 

历史保护

加拿大建国历史不长,鲜有古迹。但加拿大人却极其珍视自己的历史,老式的火车头、百年前的蒸汽压路机、二战时的飞机、火炮,乃至农机具、旧家具,甚至一些老照片都是他们视为国宝的展品。各种公办、私办的博物馆,遍布大城小镇。有些城市的街道、老房也会被刻意保护起来。我们在班芙见到的古堡,历时百余年仍在使用中。那是一个用山石堆垒起来的建筑,气势恢宏,高大稳健,毫无颓败的迹象。这种尊重历史、保护遗迹的精神实在值得以拆迁和随意破坏文物为乐事的中国人学习。

建筑

加拿大的建筑多是木结构的,只有在新兴城市如多伦多,温哥华,卡尔加里的一些高层建筑才使用砖块水泥。这些木结构的房屋有着很厚的海绵层,冬暖夏凉,保温性能极好。冬季即使外面已经零下,不开电暖的室内,居然还能保持在20度上下,很受当地百姓的喜爱。即使在市中心上班的人也要在几十里地的郊外自建一所纯木结构的豪斯居住。所谓豪斯就是独栋的建筑,类似国内的别墅。房前屋后都有草坪绿地,富者还会有自家的泳池。一般每家会有两个车库,大型的物件如房车、游艇、雪地摩托则停放在门前的空地上。这种房屋建筑起来倒也并不麻烦——由建材厂将做好的各类构件用车拉来就地组装就行了。即使上有二层楼,下有地下室,也并未见到很深的地基,依旧坚固异常。布兰登当塘街上有一些上百年的建筑,风吹雨打、日晒雪封的竟全无损毁。近年来,新建筑外部会有一些砖石的图纹,但也是贴上去的装饰,骨子里仍旧是木质结构。老一点的传统建筑就干脆是原汁原味的松柏原木,不加任何外部修饰,别有一番风味。听一个当地华裔说,加拿大政府有明文规定民居只能采用木质来建筑,大约是因为加拿大林木资源丰厚的缘故吧。因为此地属远古板块腹地,远离断裂层,故并无地震的威胁。但若在国内建造此类房屋可就造价惊人了,因为全世界只有俄罗斯和加拿大的木材是最好的建材。经得起防潮、防变形、防虫蛀的十余道严格的预加工。
无论老屋、新房,室内装修都是世界一流的,且所有设施都极富人性化。精细到一个插销,一个插座都十分顺手方便,很多设备是国内建筑中没有的。加拿大室内电器的使用率极高,基本都是以电作为能源,很少有用燃气的。所以室内清洁、舒适,无论冬夏,一个键按下去室温便恒定在你所需要的温度,听着有点像神话。房间中都有换气机构,可以保持室内常年空气清新。为了防止吸尘器的二次污染,不少住房还有中央吸尘设施,只要把管线接通,所有的尘埃便都会沿着特定的管道排出室外。所以加拿大人很少开窗,而中国人是崇尚通风换气的,走进小区,一眼便知哪些房子住的是中国人。和国内最明显的区别是,加拿大的房产连带土地和地上地下80英尺的空间地藏都是永久归所有者的,听到中国房产只有70年的使用期,很多加拿大人一脸迷茫,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欺诈。近年来,随着移民增多,温哥华、多伦多等地也开始号召百姓居住到公寓,也就是国内的居民楼。引起网上一片吐槽反对。

交通

加拿大的交通可以用井然有序来形容。作为车轮上的国家,每家有几辆车是常态。马路上车流不息,所有车辆都自觉按章行驶,交通事故并不常见。这里的交通警示牌种类很多,但只要掌握基本原则——不给别人造成“危险的担忧”就OK了。所以遇见路边有等待过马路的行人,包括公交、警车在内的所有的车辆都会远远停下来,让路人先走。很多路口都有停车观望的标识,无论白天、深夜,有人、没人,也不论前面排了几辆车,所有车辆到此都会自觉停下再开走。所以,在加拿大住久了的华人一旦回国,必须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每当上下学时间,满街都是黄色的校车,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学校门口,身穿黄马甲的小学生手摇小旗,当街一站,各色车辆便静静地停在路上,毫无怨言。这是一个爱护妇幼和残疾人的国度,弱势群体当然的获得全体民众的关爱。布兰登是个小城市,拥堵情况还不算严重。大城市的拥堵可不亚于国内。阳光下,路上、路边,整座城市目力所及之处,明晃晃的全是车辆。奇怪的是路边基本见不到警察。可一旦发生交通事故,极短时间内便会有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组成的编队飞驰而至,管你需不需要,救火、救护这是人家规定的套餐。且这些车辆都使用同一种警笛,不像国内仅凭动静便知道来的是什么车。加拿大的车辆服务也有特色,花一点钱便可拥有全北美连锁的救援服务。不论你在美、加的城镇、街巷还是深山老林,按下服务器,便会有就近的救援车辆赶来救援,送油、搭电、送配件、换轮胎、抢修机器….提供全方位的免费服务。

由于冬季天寒地冻的关系,加拿大的道路寿命都不长,冬季气温往往会跌到零下几十度,道路上一有冰雪,路政部门便会倾巢出动,各种轻重装备齐上阵,保证路面不结冰。小区里也会开来小型铲车三下五除二将积雪堆到路边去。这样对路面的损伤自然是很严重的,所以几乎每年或隔一年便要来一次大修。修路也很有看头,仿佛是筑路机器的展览会,一溜的黄色机械,最前面是翻斗车,第二辆是掘地车,它一面夯凿路面,一面用输送带把崛起的柏油碎渣装载进前面的翻斗车中,第三辆是水泥凿地车,负责把路口处的水泥路面凿掉,第四辆是清扫车,第五辆是铺沥青的车,第六两是压路车,再后面是标识施画车….浩浩荡荡,磨磨蹭蹭的前行。车队后面便是一条光崭崭的新路了。稍宽的大路,半幅修筑,半幅通行,稍窄的公路则有引领车带着一向的车队通过,再把另一向的车队接回来。

驾车行驶在路上如果听到短促的警笛声,你是必须靠边停车的。和国内不同的是,停车后你只能坐在车中静候警员前来盘查,绝不可以下车。若像国内司机惯常的那种面露微笑,手递香烟迎上去套磁的举动是非常危险的,十之八九警察会立马掏出枪来。警车中设备齐全,除了全套电脑终端外,还配有一支杀伤力极强的长枪。我们遇到的警察都是很和善的,虽然不见得都面挂微笑,但办事绝对热情、认真、周到。这里似乎并无交警、刑警、片警、武警、消防警、森林警之类五花八门的警种。一辆警车两名警员,只要是违法的,没他们不管的。如果说区别,大概只有地方警察和皇家骑警的区别。后者管得更多更广,权力也更大,其职能有点像我国的国安局。
说到交通,国内首选的还是火车,可在加拿大坐火车的价钱比乘飞机还高。原因是加拿大的客用火车是作为观览用的,车厢分两层,下层为软座,上层是大玻璃的全景观光窗。慢悠悠的穿越在崎岖的落基山和广袤的中加平原,广播里不时会有车旁景观的介绍。铁路货运也有,一般都是运输大型货物。每列货运火车都是见首不见尾的长龙,数了数约有150节之长。速度是极慢的,也就是七八十公里/小时吧,远远赶不上国内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水平。货物运输主要靠贯穿东西的一号公路上奔流不息的超大货车群。这又是与国内大相径庭的地方。但正是这种运输结构保障着加拿大全境的商品供应。

商品

加拿大的商品源自世界各地。在布兰登这种中等城市,各类常见的国际连锁超市也是一应俱全。商场一般都很大,货架上玲琅满目,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在这里可以买到产自印度、南美、越南、日本、印尼泰国和中国的各类特色食品,以及产自欧洲的美酒、美国的香水、古巴的香烟…..只要有钱,足不出市便可嚐遍天下美食。工业品也是来自世界各地。大宗的如美、欧、日、韩的汽车,家用电器,小宗的如服装、日用商品则几乎全是来自中国。但烟酒是不允许在商场销售的,只能在专门的烟酒商店销售,且价格十分昂贵(一盒烟最便宜也得十几加币,相当国内一条红塔山的价格)。这大概也是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和对健康生活的倡导吧。遍布全加的一元店则是一个伤心地:商店里有涉及衣食住行的各种小商品,做工精巧,物美价廉,几乎清一色全是中国货。由于很多是来料加工的缘故,国内市场多闻所未闻。耗费了大量的中国资源,浸透着中国人的血汗,却被当做廉价品销售,让中国人看了很不是滋味。但是由于便宜,中国货已经成为家家户户依赖的必需品,一旦断供必然造成世界性的恐慌。
加拿大的商店很王道。买了东西,在规定的期限可以退货,当然人家也会问你退货的原因,但目的是向厂方反馈,以便改进。若懒得答复,一句“不喜欢”,人家立马颠儿颠儿的退钱退税。商品售出后,在十天至一个月之内若降价了,还可以到商场索回差额并退还相应的税。绝无国内那种“商品售出概不退换”的霸道说法。中国人不大适应的是商品的税(食品免税),那是在价签外单算的,一般为5-8%(国税+省税)。但时不常会有免税日的促销(免除省税)。有些省份比较富有(如盛产石油的阿尔伯塔省)就干脆免去了所有省税。除了免税日,平时商店里也常会有减价商品,一溜的黄标签,激起顾客强烈的购买欲。

食物

在加拿大是基本上不用担心食物质量的。国内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毒奶粉、注水肉、地沟油在加拿大是绝对需要想象力,并具有邪恶心才能接受的奇闻。加拿大食品是有期限的,商店和饭店现场制作的食品若当日卖不出去,就必须销毁或者放在商场门口的免费供应箱内,供贫穷的市民无偿索取。这种供应箱里不仅有食品,还有顾客买了不想要,又懒得退,或心存慈悲特意买来放在里面的小商品。很多留学生发现此道后,也去那占便宜,倒也从无人制止。

说到价格,加拿大本地产的粮、油、肉、蛋、奶应该说还算公道,有些换算成人民币竟和国内的价格相当,甚至更便宜。只是蔬菜价格偏高,中国人喜欢的韭菜、大葱几乎全靠进口。近年来,来自美国华人企业的便利食品也开始丰富加拿大的市场——速冻包子、饺子、面条…..包装上的中文让人眼睛一亮,但昂贵的价格随即又让人的目光黯淡了。
随着华人移民的增多,不少中国企业家惦记上了加拿大的黑土地,近年来购地者越来越多,40万人民币就可购买百余英亩土地的永久地权(含地下的矿产石油),确实让人遐想连篇。渺小如我的,但愿在这些华人地产上能种出些便宜的韭菜大葱来;心雄万夫的则有更大的希冀——据说在邻近的萨省已经有不少中国人在大面积购地。若钻出油来一夜暴富;钻不出油,改种粮食,全部销往国内。可惜加拿大人似乎并不弱智,据说,目前这些人的国企背景已经引起了加拿大皇家骑警的注意。

乞讨现象

加拿大有没有乞讨?自然是有的。我在温哥华、卡尔加里和温尼伯都见到过,大都是南美人或黑人,但绝无女人和孩子。一群人优哉游哉的坐在围栏边,不亢不卑的和你打招呼,毫无国内那种哀哀的苦像。你若视而不见或答曰Sorry, I’m not English(对不起,我不懂英语)人家便泰然自若的挥挥手,绝不会死乞白咧地上来抱住你的腿。但这种潇洒是建立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的——加拿大各地都有社会救援机构,无偿提供食宿,只要签个字就行(谁都能去,并无身份验证)。所以乞讨者只要钱或者烟,食物是绝对不要的,至于拿了钱去干啥可只有天知道了。有些年轻人甚至将乞讨视作一种“行为艺术”,玩的是心跳。救援机构还有一个部门是对家暴受害者的收容所,受害者不仅能得到安全保护和食宿保障,还会有官方替你撑腰、出头,限定施暴者与你的空间距离。赶上娘家了!还有一个奇怪现象,你若在外面抽烟,勾得一旁加拿大的瘾君子难忍,他也会前来索要一支过过瘾,但必会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给你一加元,然后和你一起喷云吐雾,分享烟雾缭绕中的快感。好玩吧?

人性善良

也许是宗教的作用,加拿大人是很善良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这里有着普遍的价值观体现。人际关系十分亲和,见面必打招呼,有难必伸援手,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前几年一个留学生许是低血压的缘故晕倒在贸(大商场)里,我们帮着架到条椅上,一位带着孩子的白人女士过来看了一眼,急忙去买了面包牛奶,亲自喂她吃下的一幕是我们亲历的。车停在路边,不时会有车辆停下车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钥匙插在门上忘了拔,邻居便会来按门铃,比划着告诉你,你有多健忘…..这些生活中的际遇,常会给人带来温暖。其实不仅人际之间充满着友爱,即使对动物也充满着爱心。湖边时常见到大人带着孩子给鸟儿们喂食;巡回马戏团也会专辟一块场地,让孩子们与小动物零距离接触。在加拿大,小鸟、松鼠、黄鼬、浣熊似乎都不怕人,会主动跑到人的脚边索要食物。有时黑熊和野鹿也会跑进城来在民宅周边觅食。似乎这是一种生灵间的默契,在杀戮成性的亚洲确是绝难见到的。可以想见,动物天性的警觉必是因人类常年的友善变得迟钝了。
宗教的善良和热爱生命的教育使加拿大人酷爱和平。建在美加边境的和平纪念公园就是加拿大人对一、二战期间亡灵的纪念地。公园里设有高大的纪念碑和教堂,还有911双子座的残骸。时不常会看到来自两国的民众在牧师的引导下唱诗祈祷。在国际事务中,加拿大作为西方大国发挥着积极的作用。但除了参加国际和平组织的蓝盔部队外,从不介入任何国际纠纷。因此在国际组织评选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国家中,这一项得分颇高。顺便说一句,加拿大是唯一没有和中国军队交过手的西方国家。即使在朝鲜战场上,加拿大也只是派出了一个工兵营。

朴素的生活观

加拿大人的生活观是质朴的。他们的生活很惬意,很丰富,充满了活力。春夏季节,街心花园、马路隔离带和家家户户的门前庭院都种满了各色鲜花,姹紫嫣红,十分喜人。商场中也会劈出很大的场所售卖各色鲜花,整座城市沉浸在花香四溢中。草坪的修剪则是家庭和社区乃至公共场所的一项重要工作。下班后,推着除草机修葺自家的草坪,是家家户户的生活景象。我们居住的小区不须自己修剪,隔不几天,物业人员便会来统一打理;全市的公共绿地则由城市园林部门开着大型车辆整理。所以,在城里到处是绿意盎然的草坪,十分养眼。周末,湖边便全是驾着游艇,开着房车,来游泳、打球、晒日光浴的人群。秋冬季节更是这个冰雪国度的运动季——冰球、滑雪、狩猎玩得不亦乐乎。当然无论打鱼还是狩猎都是需要执照的,垂钓——二十,玩的是悠闲。真想吃鱼,守住个垭口,随手便能捞个几十条。花上三五十加币便可有限度的猎鹿、猎熊——在专业猎人的陪同下,坐在树上专门的安全座椅中。瞄着动物出没的路径,闭气、开枪,剩下的便是吃力的剥皮剔骨了,毫无神秘感。但有些动物是不允许打的,否则,随处可见的,毛色光鲜的水獭会让一些人很快致富起来。

风俗节日

加拿大节日也多,隔不几周便有一个长周末,连休三天。至于元旦节、圣诞节、国庆节、万圣节、感恩节、复活节、家庭节、劳动节、公民日、死难者纪念日、维多利亚日…..这些五花八门法定放假的节日就更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印象里仿佛总在放假。其中圣诞节是必有游行的——风雪中冒着零下十几度的奇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人孩子们静静地候在路边,等着观赏那排成长列的彩车队。车队中政府、社团、企业、军队的各式彩车张灯结彩,色彩斑斓,彰显着各种祝福与祈愿。但绝无政治口号,加拿大人烦这个。最有创意的是万圣节,家家门口摆放着稀奇古怪的魔鬼、张牙舞爪的幽灵,甚至钻出坟墓的骷髅。装扮成小鬼或仙子的孩子们三五结伴到各家索要糖果,不给就捣乱!当然家家都预先准备了各种巧克力、棒棒糖、小食品,视小鬼们为吉祥。充满了生活乐趣,很有意思!

衣食

加拿大人的朴实还表现在衣食上。这里的人们穿着很随意,除了公务人员和婚礼、丧礼等重要场合外,并不天天西装革履地拘着。越是富有的人越是低调,华而不实地炫富在加拿大人看来无异于弱智。衣着上似乎也并不注重国内的品牌意识。其实,国人推崇的所谓品牌就是国外普通的商品。价格也并不似国内这般昂贵得令人乍舌。餐馆里倒也是食客盈门,但既无喧哗,也少有国内那种大吃大喝的过度消费。就餐者们静静的吃,轻声细语的交谈,吃饱了走人。桌上杯干碗净,极少剩物。唯有在大城市的中餐馆,近年来华风日盛。新移民们把国内的奢靡之风连带种种陋习,一古脑都带到了海外。

 

华人文化

华人文化的感染力其实是极强的——商店里,连加拿大的白人主妇也一改不论好坏拿了就走的习惯,把豆角掐得满是指甲印了。在大城市人与人之间也不再那么和谐客气,彼此不搭理成了东风西渐的第一个作品。当然那是大城市,布兰登还是保留着西方文明的原生态。东风西渐的另一个作品是无论大城小镇的商店、餐馆,已经有很多洋人会操着标准国语向你问好、道别了。机场、旅店甚至商场等公共场所也出现了中文的提示。在国人聚集的唐人街你操普通话就能畅行无阻,几乎不需会说英语或粤语。这简直堪称一场革命——一场由华人移民的量和质的变迁带来的革命。由此带来的文化影响还渗透到教堂、餐馆和报纸,现在教堂和餐馆中都设有专门的华人教庭或普通话桌;华文报纸上简化字也已大成气候,内容更是充斥着“党中央”“国务院”等字样的国内新闻,让人不由得疑惑是不是国内刊物的海外版。更为惊人的是华人已经登堂入室,跨入政坛——上自总督下到市长,很多都是华人华裔。怪不得有人戏称,再往后没准会成立中共加拿大党委了。

工作作风

加拿大人的工作作风是刻板而严谨的。说刻板是诸事皆按既定章程来办,毫无商量的余地;说严谨是一切都有法度和标准,任何人不能僭越。最具体的体现在行政和就医上,政府办个事往往一拖就是很久,甭管你有多急,得按人家的规定的程序一步步走完。若想如国内般花点银子疏通,您就擎等着法院传讯吧——行贿可是重罪!儿子的一个朋友开了一家餐馆,所有设置安装完后,就是迟迟不能开业,原因是须等质监专家来检查。而该专家全加拿大只有三位,人家排到三个月后才能过来。有辙吗?得!等吧。最糟心的是看病。加拿大的医院是没有门诊的,医生都在诊所。所有的病人都得先上诊所去看病,需要住院再由诊所转到医院。有个头痛脑热的先得预约,除了急诊人家马上给你转院外,其他的就等着吧。有时病都自愈了,还没排到。这让国内来的人十分恼火,可又恼火不得,人家就是这规矩。
刻板还表现在工程进度上。修个桥,用两三年时间勘测、论证、施工、验收,那是常事。但人家建好了,真能经得住上百年时间的检验。对于中国式的多、快、好、省,大干快上,人家只会耸耸肩大不以为然。

 

工作质量

对于质量,加拿大人是绝对德国范的一丝不苟。小到家具装配,大到汽车、房屋,一律可丁可卯按图作业,绝不含糊。所以质量自然没得说。如国内见惯的瓜菜代,那可是会有牢狱之灾的。作为西方工业强国,人家讲究的是质量立国,而更可贵的是这种依法办事的精神。其实,依法治国,令行禁止, 原是中国人最早的发明。可惜如今衙门、官帽增了无数,制度、标准、法规之繁复也堪称世界之最,但真能板起面孔去认认真真依法执政的官员却寥若晨星。难怪有法难依,乱象丛生!
加国见闻确有醍醐灌顶之效,让我们在对比中看到了文明的差距。

 

第8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