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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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许文舟,云南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临沧市作协理事,出版散文集《在城里遥望故乡》(云大出版社)。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作,发表作品100 多万字。有作品入选《读者》、《青年文摘彩版》,并正式选编入中学生课外阅读教材。先后荣获过“孙犁散文奖”等奖项。

一、怒江大峡谷

怒江抬头低头之间,高黎贡被切开了。山民用长青的藤编成桥,学鹰展翅。翅在粗糙的山风里,添了时间的羽毛。

切开,再切深一点,水往低处流。比水更低的地方,是往来的渔者。撒出去的网, 网住的是春来江水绿成的蓝。木棉燃烧的怒江坝,时间的火苗,比一朵花的生命更短。

顺着一束光,与水远行。说不上疾走如飞,却也马不停蹄。

二、高原的河流

在出生地,阳光小口小口地嚼着雪。

最初的水,是雪的童年。它们集结,在云南一座座山峰里,百折不挠。每一处坎坷,都是为再次的远航;每一次摔倒,其实是另一种姿势的飞翔。

它们有的走得很远,有的走不出红土地,它们穿过稻香或者麦的锋芒,它们终究穿不过一朵云的至尊的王位。

我们收谷,任何一粒大米,都有河流的体香。我们品酒,一醉便醉出云南河流的粗犷。

把感恩折成一只小船,放到云南的河流上,再浑浊的河水,也会清澈、清爽。

三、一匹走失的马

它停下狂奔,再没有乱蹄卷一堆尘灰。阳光从身上滑下,猎猎生风的鬃须,不再生动。

一阵风让它迷失,或者一场没结束的野火,它负重远行,走了几十个春夏秋冬, 停下来,才发现脚下的寂寞,更难丈量。

靠近走失的马,却走失自己。

走失的马在草地上感到饥饿,在城里, 我也是一匹走失的马,饱餐悲伤。

四、橄榄坝

这种平坦,让一条河流无比悲伤。这条河从青藏高原一路走来,迷失了自己。

谁让一万棵橄榄树,只结青涩的鸟语?

每天上演的泼水大戏,每个人都是主角,泼出去的水,让爱萌芽,每天有一千棵传说开花。

一条河流,途经橄榄坝,它最终还是走了,流蜜的土地上,处处都有掉进温柔的可能。

五、纹面的女子

美深入到血管、心脏。在阳光照得到的每一块肌肉。浣洗双手,用银针,把鲜花的图案绘在脸上。

脸是一块满意的地方,在这上面,彩云落过,朝露落过,爱情落过……

爱,就要表达。银针蘸着生活的烟灰, 按花朵的形体种下疼痛。美,这个字,经针表述,刻骨铭心。

这是十二岁独龙女孩必修的课程,清晨,她们用独龙江水净身,再让阳光给心情化妆,这才离开母亲,让族长在脸上描绘生活的方向。

美,一经进驻,就到永远。

六、播种

比女子出嫁更隆重,山上的小鸟都接到请柬。与阳光交流着的苦荞,也在这一天到来之前,献一份苦涩的清香。

翁丁寨门大开,水牛列队进来。男人拿出烈酒酿造的力,擂响睡了一冬的木鼓。种子是黑布蒙着的,黑布揣在男人怀里,五谷举起手,拉开春的帷幕。

酒浸泡着的唢呐,清理着嗓音,打发种子出发,都有一些心意需要用音乐的形式表现。

剽牛的男人,让刀在阳光里粹火。万物有神,一只牛头,为种子祈求着神灵的庇护。

燃点清香,让风通知神灵,今天有新的生命,就要交给泥土。

火铳装满火药,一声呐喊,源自阿佤山的心脏,种子播下去,村里的人都要用烈酒滋润梦想

 

第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