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以及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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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日子。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倒是给自己赖在家里找了个好理由。想着今年的春天就这么过了一大半了,便咬了咬牙,收拾打扮,跟兔子哥哥去了大观园。

春色还是很美的,花红柳绿,兔子拿着照相机一顿狂拍——当然,是为了满足我爱美的虚荣。不过,他实在是太能拍,而且动作极其慢,从一数到三至少需要十秒钟。到后来我的这位御用摄影师一看见我对着镜头摆出的丑陋笑容就说:我还欠你钱吗…… 于是我开始大笑。我说,我们真的不像谈恋爱的情侣,谁看都会觉得是老夫老妻了。

园子并不大,走一会儿便到了头,照片从好看拍到难看,我实在“笑”不动了,就出来了。看天色还早,决定去菜百看看。说了好久了,从年前就开始说。虽然离家只有一站公交车的距离,但我们这两只懒惰的穴居动物,都是最爱赖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碟的。若不是因为顺路,还不知道要熬到哪天才能去成。

菜百里面的人比我相象的还要多。原来, 原来有那么多的人都要结婚啊……于是我们拣那些人群里的缝隙,走马观花地看着。

我真只打算看一看的,这么大的一件事, 自是要精心挑选才对。依照我的风格,我必然是要把周生生、周大福、谢瑞麟等等等等全部逛完之后才会决定的。所以,柜台小姐热情地上前来搭话问我们想要挑什么款式、什么价位、多大的石头之类,我一律回答说, 我们还没想那么多呢,先看看。这样漫不经心地,倒也瞅见了几只长相惹人喜欢的,于是指给他看。小姐不失时机地献殷勤:喜欢的话我可以拿出来给你试试。

终究是庸俗的小女人,抵挡不住璀璨的光华,不自禁伸出手去。

现在想想,开始有点相信那柜台小姐的话了:人和戒指的缘分,就像人和人的缘分。每颗石头都是不一样的,指环的大小也不一样。见多了挑戒指的情侣,款式上心,石头大了或者小了,或者价位中意,指圈不合适需要改圈。现在戴在手上的那只,是第一眼便瞧上了的,大小也正好合适。小姐说,你看, 其实有时候刻意地寻觅反不可得,有时候, 偶尔的邂逅,便是携手一世的缘分。这话我听了心中欣喜:喜欢,并且适合,确实是多么不易的事情啊。想起后来跟妈妈提起不用改圈的事情,妈妈半开玩笑地说,吉利。

我看了一眼价签,把指环摘下来,又指了边上的一只,石头小小的,同样亮晶晶地非常可爱。我让小姐拿出来套在手上,兔子摇头:太细了,不好。

我起身,说,去别处看看吧。却被兔子拉住:不要考虑价钱,只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我说,石头太大,会像假的。

其实是心疼银子。

兔子笑话我,说:不给你买小的,否则以后你该怨我了。

其实对于我,所谓克拉,几分或者几十分,都只是个数字。重要的是,它,来自于我的他,是一种信息,告诉我他愿意守着我一辈子。

我给妈妈发了条短信,问她,这个价位的钻戒能不能买,是不是太贵了。妈妈非常迅速地回过来: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你若是喜欢,又觉得合适,就买。话里透着的好像不止说戒指。

再回到柜台前的时候,钻石证书和款单已经放在面前了。兔子温婉地笑,说: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重要的电话没有打,正要掏手机,兔子说,你给X打个电话吧。呵呵,默契,我正要打。

电话接通了,我开始往远离柜台的地方跑,预感到自己将要来的情绪。电话这边我说,我要嫁人了。眼泪瞬时毫不犹豫地涌出来。众目睽睽。

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随眼泪一起涌上来的幸福几乎将我淹没。

兔子去刷卡的时候,我呆在柜台等他。小姐讨好地说,看得出来先生很爱你,不愿意让你吃苦。我笑笑。心里明白,兔子决然不是富裕的男人,但他是那个会把最后一口鸡蛋羹留给我吃的男人。即使他口袋里只有一块钱,他也会省下来给我买鸡蛋灌饼吃。(怎么搞得我像是咸蛋超人一样,那么喜欢吃鸡蛋的样子。不过事后我问过兔子,如果你只有一块钱,会拿来干嘛?他说,只有一块钱啊?想了想他接着说,我会给你买两个烧饼吃。我很生气,问他,为什么不是鸡蛋灌饼?他说,鸡蛋灌饼不合适,那么小,就因为放了个鸡蛋就要卖1块钱, 哪比得上两个烧饼能喂饱你呀!……)

兔子拿着单子兴冲冲地回来,感受得到他的喜悦。回家的路上,从来不在街上跟我表示亲热的他,无数次转过头来,亲吻我的脸颊。

我曾经数次在他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他的时候,敷衍他说,都这样了,结不结婚不都一样吗?而现在知道,其实还是那么的不一样。我们是平凡的男女,因相爱而相守,当婚姻水到渠成的时候,心中的激动和幸福是那么不可言喻地美妙。

回到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把戒指拿出来瞅,兔子不让戴,非说要有个小的仪式,由他给我戴上才可以。

一直管我叫花花的他,有了戒指撑腰,开始改口唤我作宝贝。

一直觉得结不结婚无所谓的我,在16日的清晨醒来,身边仍旧是那个他,手上那个亮亮的圈,却已分明地写着承诺和责任。

作者简介:Yan Jing,在北京一所中学里教英语。心甘情愿被圈住的小女人。

 

第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