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容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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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善铸

人思故土,鸟恋旧林,乡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最原始的感情,而乡愁无疑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它代表远离故土的人,由于一时不适应新的环境、新的文化而产生的一种失落和忧伤。但乡愁绝对不是乡情的全部,对故乡的感情,整体上来说,应该是美丽、温馨和积极的。

一个离乡背井飘泊异域的游子,如果没有对故乡的思念、亲情的牵盼、祖国文化的滋润和支撑,异乡生活将会是多么的枯燥和乏味。对神州学子和海外华人来说,祖国和移居国两种文化的碰撞,既是难以避免的,也是把美丽的情感转化为奋斗动力的一笔财富,一种力量。被《纽约时报》评为世界十大作曲家之一的美籍华人谭盾,以一首“藏龙卧虎”主题曲,赢得了第73届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奖。他把东方悠悠柔肠的二胡和箫笛,与西方铿锵昂扬的钢琴和提琴调和在一起,交织共鸣出一首刚柔并济的美妙乐曲,倾倒了多少中西方观众。

一位华裔建筑师朋友曾经深有体会地说:西方的建筑,无论是教堂城堡还是民宅官邸,大都有一个直插云天的锥角状的尖顶,它反映了西方人追求刺激、激情开放和喜欢挑战的性格。而中国的古典建筑,如宫殿庙宇或传统民居,则无不横长竖短、檐角呈月牙状上翘,似有拥抱上天的感觉,它表达了东方人温和稳重、含蓄内敛的特质。他说,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就是从两种文化的借鉴和融汇中,创造出了不少新颖别 致的好作品。

许多卓有成就的华裔人士,都是在吸纳了东西方文化的精华后做出了骄人的成绩。以曾经荣获诺贝尔奖的7名华 裔科学家为例,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在国内出生和成长,接受了基础扎实的 高等教育,从而得以充分发挥第一代移民的优势,把细致精巧和踏实严谨的东 方特质,完善地糅合进喜迎挑战、敢于开拓和勇于探索的西方精神中去,红花 绿叶相得益彰,踏上了世界科学的最高 峰。应该说,他们的成功是建立在两种 文化的资源上的。

兼容是美。美国夏威夷的华裔小姐 选美,历经半个多世纪而不衰,在海外的华人世界中很有名气。原因就在于主 办者把东西方两种文化有机地融合在 一起。“选美”本是纯西方的一种习俗, 但在夏威夷的评选活动中,其标准却着重于参赛者的东方仪态和素质,以及她们对中华文化历史和传统艺术的熟知程度。西方文化的形式和东方民族的内涵,水乳交融地糅合在一起,使之具备了坚强的生命力,因而越办越红火,深受当地各族裔居民的欢迎。

择取两种文化的精华、悠游于东西方文化而获得成功的例子同样也体现 在日常的生活起居中。我在巴黎生活工 作时经常到一位法国同事家中去做客, 她的丈夫是一位世居海外的华裔科学 家,他们客厅的摆设一如他们中西合璧 的家庭一样温馨而美满:柔软舒适的法 式沙发和黑红锃亮的中国明式家具协调地安放在一起,在宽大的尽显欧式气派的居住空间里,古色古香的中国青瓷和淡雅古朴的中国字画,不着痕迹地呼应出东方情调。传统和现代、民族和世界 的相互融合,把客厅点缀得雍容华贵、 素净典雅。

如果说这是硬件,那么他们的品位还反映在软件上。当你一踏进客厅,迎面飘来的是满屋的咖啡香,因为主人招 待的是精致的法式小点心和意大利咖 啡;而饭后送上的则是芬芳清雅的龙井茶,以及龙眼荔枝等东方水果。淡淡的茶香和果味,把主客的情绪引向了遥远的东方。亲切而温暖的文化氛围,让中西客人都久久不想离去。

“我有两个故乡,中国和俄罗斯” 。刘少奇的长孙、中俄混血的阿廖沙, 最近在参观王光美图片展时如是说,“ 我比俄罗斯人更了解中国,我比中国人 更了解俄罗斯,我希望通过我的这些优势,做一个沟通中俄民间文化的友谊大 使”。

作为海外华人,我们都有两个故乡,我们都有义不容辞的使命去担当中国和世界交往的民间大使。中国的海外移民人数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这么一支庞大的、高素质的、融会贯通中西文化 的海外群体,对移居国来说是一笔财 富,对我中华民族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第5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