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时忘记 要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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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亦卓

钞票问:你每天都开心么?

于是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以至于洗澡的时候都不记得要唱歌,而后进了卧室,觉得到处是落寞……

我改着何大叔的简历,看着那么多的一等奖学金,一堆论文奖,数学建 模竞赛得奖,交换生,到处当领导(虽然共青团团委组织部部长很难翻成英 文……),top1%,8%到千分之一,才终于意识到,我其实很堕落吖,很堕落。

我为什么觉得很累。以前是只觉得学习累。到现在是退化了还是进化了 我开始觉得生活很累。明年到底住在哪里呢?trinity真的太贵了。下周二的 lottery deadline我就let go吧,飞呀飞,它快飞走吧。房子不好找,找到了还要自己做饭。rez有meal plan,但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体重飙升。都飞走吧。都飞走吧。就剩下我一个人躺在 Tim Hortons门口,和乞丐们攀谈,被几十厘米厚的大雪掩埋。我开始觉得按时吃饭成为负担。去吃了就撑到爆, 不去吃就饿到胃都痛。我开始觉得课本都像用阿拉伯语写的,也不知该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看。不管怎样就是很难陷进去,就是一直飘吖飘吖飘出来。我仔细回想,觉得每天好象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晃悠。 我也没有睡很多,也没有看电视剧,但时间就那样一丁一点地都跑了,跑吖跑吖我怎么也追不上,也赶不及。我觉得见人很累;说英语很累;强颜欢笑更让体力透支。我觉得做好人很难;没责任感很容易;理性战胜感性很痛苦。从一个group拖到另一个group,再block再 unblock累不累吖,烦不烦吖,没那么复 杂的也没那么混乱。

真羡慕爸爸的心理素质,那么多事情堆着也不会烦。真憎恶我的无能为力,每天都是七倍地花钱。省吃俭用也 依然呼啦啦啦啦啦啦啦。再悔过、再发 誓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实现的那一天。 为什么我每天都有那么多事堆着呢,每 天都有许多问号在画?这就是老的过程么?这就是懂事的代价么?

洗澡时忘记要唱歌了,也没激情用呜咽配起伴奏。计划全部乱了。我该走向哪里呢?我在听准emo呢?我还是去 youtube翻出了那疯女人唱的metal。 如果许多事情同时发生就不要对每一 件事都那么认真。可是不认真了,我就 堕落了,我就放纵了,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我说我离不开中国。没了中文我 就一定枯萎。我drop out去小山村当 老师吧,现在学的东西够用了,也不用 network,不用讲废话。我回到西客站 旁边每天一开窗就过火车的屋子,呜呜 呜呜呜呜咒骂噪音污染,却还是爱恋大红的沙发床和深紫色的钢琴布。我坐在阳台上跟姥姥聊天,陪姥爷唱京剧, 给侬侬讲数学题。我站在人大附中高中 楼的八楼顶上望新中关和第三极,看中心花园丹麦运来的草,还有新宿舍楼 外观和高中楼的遥相呼应。我想卧谈, 但是Chelsea又回家了,所以我自己在 线谱上瞎画、然后望着治疗绝症的药片发呆。我饿,于是我把空了的muffin盒子挪开自欺欺人。我困,于是我看着 accounting的书又没有完成阅读,打个 哈欠流点黏黏的眼泪。 我告诉某人怎样在脑海中画出带 着白色头带,写加油和必胜的小人儿 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心花怒放。再然 后到我自己实验了,却只能感到一只巨 大的橡皮擦在咔嚓咔嚓……

我只陪大家走一段路,直到你们不孤独。可是怎么走着走着,姥姥、姥爷、 爸爸、妈妈却开始感叹元宵节的冷清? 真想索要你们的所有痛苦,如果能保证 你们快乐,幸福。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我宁愿看着你们带着欢乐,丢掉痛苦,走进梦和现实的融合。

下次洗澡的时候一定记得要唱歌。

 

 

第5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