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细微处看台湾

更多精采内容请下载官方APP: 苹果(iPhone)安卓(Android)安卓国内下载(APK)

作者:古辛,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 现于卡尔加里工作

台湾之行给我的意外还在延续。

到达台湾的第二天,我们参加国立清华大学梅贻琦校长逝世50周年的纪念大会。大家在场外签到,取名牌后依次走进会场,落座在贵宾席间。坐定之后,我往台上张望,不见有摆放鲜花,茶杯的主席台,不见有服务人员在台上穿梭忙碌,不见有张灯结彩的舞台布置,甚至连大幅横幅标语都没有。只见舞台的幕墙上有着幻灯投影,上面清晰地写着:

梅贻琦校长逝世50周年纪念系列活动

清华文武双杰

吴国桢主席与孙立人将军纪念会

   画面上呈现梅贻琦,吴国桢,孙立人三人的头像。靠近主席台入口的位置,坐着些将要上台发言的老师和负责今天会务工作的老师和同学。舞台上唯一的装饰,就是小茶几上的一盆淡紫色的台湾兰花,它显得那么的淡雅、宁静和高洁。一切都是那么简朴,实在,然而又突现了会议的主题。这让看惯了大陆那种用公家的钱不心痛,铺张摆谱的会议风格的我,很感意外。他们如此勤俭持家,勤俭办学,相比较大陆,“节约闹革命”的口号,倒像是在台湾这片土地上真正地落实了。

会议厅内外的老师,同学很多,没见有人穿名牌,背名包,也没见有人化浓妆,穿时装,一眼望去,就是一些普通的学生,很多人都是:背个双肩书包,一件体恤,一双休闲鞋,纯粹的学生打扮。似乎没有人要到校园来炫富,没有人要到校园里来招摇过市,这就是台湾的校园氛围。考进名牌大学的他们,好像无暇顾及其他,只为更好地读书。他们那种淡然,那种平实和忙碌,给我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也让我想起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赶上末班车考进大学时的我们,以及那时学校的氛围…….可惜好景不长啊!等我们再回学校时,老师们颇有感触地说:你们77级走了之后,学校再也找不到像你们那样的学生了。也许,这话有点夸张,珍惜学习机会的学生肯定是有的,可能是学校的氛围发生了变化。我想,老师们指的一定是那时校园里充溢着的,那种分秒必争,勤奋钻研,努力探索,认真做学问的学术氛围吧!扯远了,让我们回到会议厅吧!

会议开始了,校长是第一个发言的人,他步入舞台,拿着歌星们唱歌用的麦克风,在舞台中央发言。没有草稿在手,没有椅子可坐,没有夹杂着“哼,哈,啊,这个,那个……”虚词的那种官腔,平实无华地直接进入会议的主题。随后上台的教授,主任们,都是同一种风格。并没有任何人在边上伺候,帮忙。倒是在舞台的侧面,有一个让来宾做报告的讲台,上面备有水杯和瓶装水。每个做完报告的人,都会被安排在讲台附近的沙发椅上,与台下的听众们进行互动,回答听众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也进行相关的学术探讨,会场的气氛自然,融洽,活泼。会议在不知不觉中开了近四个小时,它没让人觉得枯燥乏味,拖沓冗长,反让你感到内容丰富,学术质量很高,真是得益匪浅!

会后,校方向我们每一个与会者赠送了礼品:一个U盘,以及此次活动的记录光盘。可能有人会觉得,送这样的礼品未免太寒酸了。这礼物的金钱价值也许不高,但校方赠送的这些礼品,正是学校一脉相承的那种办学,治学精神的体现,是作为高校赠送于人的最好的礼品!人无高低之分,礼无贵贱之别,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就是台湾国立清华大学的风格!也是我心向往之的风格。

走出校门,让我感受良多的是台湾的庙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台湾的大小庙宇比加油站还多。其中,妈祖庙是由众人(尤其是渔民)供奉的,入庙祈拜,居然取香不收钱,供奉也随心所欲,我不知道大陆的庙宇可做得到这样?学生们多来祭拜文昌帝,求得聪慧,考上大学;想要招财保平安的则祭拜关公……,庙里虔诚的信徒无论早晚,随时都可见。

当今的社会已经进入了作者比读者多的微博时代;手机也已成了不少人身体的一部分;电子游戏已让许多人迷恋,疯狂到无语……足不出户的宅男宅女越来越多。在这个信息多,信仰少的时代,我却意外地发现好些台湾民众将进庙拜佛,当成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了。我看见,有的人是下了班来的,有的人是放了学,背着书包来的。有人带着小孩子前来,让孩子从小学到如何虔诚地祈拜,真心地供奉……。进入庙宇后,有人盘腿而坐,取出经文习读,如人无人之境;有人跪拜于神像前,手拿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长时间地念诵。虽然,中国人的信佛多少有点实用主义,但这里的信众却不是我所见过的那种大难临头抱佛脚,急功近利求保佑的信众,而是那种真心向佛,安祥地诵经,真诚地崇拜和奉献。这本该是庙宇中应该见到的常景啊!

就在大陆摧毁各种传统和信仰的年代,台湾当局大力鼓励人们修庙建堂,培养各种崇拜,修身养性,时至今日,才造成海峡两岸完全不同的庙宇环境与风格,以及完全不同的崇拜者的精神面貌。

我们一行有机会到高雄的左营,看到了我台湾朋友当年居住的“眷村”,看到了传说中的眷村人的一部分生活,感受到了台湾的那一段历史。值得一提的,是在即将拆除的一个眷村里,我们看到了一些青年学子在那里的小巷中留下的奇妙的印迹。围墙上,过去威权时代的政治口号,都成了善意的调侃标语,如:“反共抗俄!”“一年准备,二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还有用大字写满墙的“反共救国歌”;更有让人捧腹的,改自毛语录的打油诗“下定决心偷西瓜,不怕牺牲往里爬,排除万难偷大的,争取胜利抬回家。”一扇红色的门上,张贴了蒋介石,毛泽东和其他国共领袖的头像;调侃孙中山的画像也被大幅画在墙上。旧房的门和墙上画满了各种风格的画,强壮的“东亚病夫”猫咪边上写着:“我们是不好惹的”。低矮的房顶和墙上摆放了新旧时代的各种东西,从密纹唱片到Kitty猫,从观音菩萨到机器人,真是十分有趣!从学生们的杰作来看,他们真的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好像没有“城管”来干涉,真是自由得可以啊!就因为这些特殊的壁画和摆设,使得这条显得有点局促,又即将被毁灭的小巷成了别具一格的旅游景点。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一条小巷居然还成了年轻人拍摄婚纱照的地方!我对他们的选择感到吃惊,因为在大陆,人们拍婚纱照决不会挑选这样的地方的。我想,或许他们是眷村人的孙辈,想要留下祖辈的这段历史记忆;或许他们就是标新立异的弄潮儿,要把最幸福的神情,留在这充满自由,充满想象力,充满活力的小巷中;或许他们本就是这条小巷的创作者之一,想要带着他们的杰作,从这里扬起新生活的风帆,走向未来的大海!

台湾之旅令我意外,感动和庆幸,我看到了大多数游客都看不到的场景和人,遇到了别人不一定会遇到的事,更体验到了当今台湾人的文化。

海峡两岸是同种同文的中国人,只是被那海峡隔开了六十余年。当今的台湾民众居然能有如此不同的精神风貌和为人处事的态度,大概是因为台湾人民一代又一代地坚持着“礼义廉耻”教育的结果,是“仁义礼智信”中国传统伦理已成为台湾社会的共识,并被发扬光大的结果。这是为人之根本,也是社会之基石,更是立国之所在啊!但愿宝岛之风能吹过海峡,吹拂大陆,吹向大中华各地!使得中华儿女都能以中华之“仁义礼智信”的伦理来规范自己,教育后代,使之成为大中华的共同核心价值,构建出真正的和谐社会!

 

第7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