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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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沁河

故乡家门口有 一片池塘,那是我年少时和小朋友们常常游玩的地方。除了抓鱼和戏水外,摘几片荷叶,看水珠在上面滚来滚去,亦是十分有趣的事情。稍大一点之后,除了顽皮和淘气外,竟然也看到了荷花之美。由于母亲十分爱种花,而我也就 常常跟在后面忙来忙去,打个下手。当悟到 荷花之美后,也采了几朵,放在玻璃瓶中,灌 上水,端到母亲身边去显摆,大有我也能种花之意。母亲只是微笑着看看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而后便转身去忙。我很有一种被 轻视的感觉,可惜花也不争气,很快就开始枯萎了。我偷摘了母亲别的我也叫不出名字的花 结果竞大同小异 为了我的花,也或许为我自己争口气,我只好去给母亲讨教。

“傻孩 子,离开了泥土,花怎么会开得长久呢?”

这叫什么回答?泥土,不是我们每天踩在脚下的脏东西吗?我虽小小年纪,也知道身上沾的泥土多了要挨训的道理。母亲洗菜时,尤其洗藕时,不是一遍又一遍在去掉藕上的泥吗?下过雨后,浇过水后,花不都是越来越漂亮吗?怎么只种在清水中的花,很快就开始枯萎了呢?母亲就是母亲 ,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中的不服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搂着我说到:"泥土虽脏,可那是花的饭啊!人要吃饭才能长大,它没了泥土,就好像不吃饭,怎么会开的好呢?’’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千是,十岁左右的我在欣赏花的艳丽的同时,对脚下的 土、塘中的泥多了一分敬畏 。准确地说,至少在心中不敢小看它们了。

这种儿时的启蒙,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后来在上语文课时,老师讲到周敦颐的《爱莲说》,其中非常优 美的句子,如"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 不染,溜清涟而不妖”时, 心中也颇不以为然 ,觉得这老头十分的肤浅。(因为是古文,常认为作者是个老头)虽然知道这是文人的心境与写法,大该由于对泥土的过于敬重,竞使语文老师对我这个得 意门生在这件小事上钻到牛角尖里恨得咬起牙来。

后来,在他乡求学和工作,也时时想起 这件小事来。思乡,更使我在心中不能认可 所谓的“莲之出淤泥而 不染”这种说法。及至漂到了海外,想到了荷花,想到了塘下之泥,更觉世人"莲泥"之论的不公。比起,“  化做春泥更 护花” ‘ ” 待到山花烂 漫时,她  在从中笑"的话来,也愈觉得花的美源之于泥土。也自然想到故土,想到母亲那沾满泥土,来不及擦而急着给 我擦汗的双手……

 

第5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