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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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虞文

 

两星期前,读大学二年级的女儿终于结束大考,回家过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假期。两周时间眨眼就过了。星期天一大早,女儿就又飞东京去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一阵风。做母亲的,看见自己的孩子,忙碌而充实,自然打心底里欢喜,但一丝淡淡的不舍和不甘也留在了心里。

 

女儿回家前我做了许多计划,比如:每天做几样拿手菜;一家人去大烟山度周末,同女儿去爬山,看电影,听音乐会,逛农贸市场,去动物园……可计划归计划,女儿一回家就全乱了套。她到家的第一天晚上,正常的作息时间就作废了。一家人坐在书房里聊天直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起床已中午了。本打算同女儿一起,在后院的晨曦中,在娇美的牡丹花下,伴着金银花的幽香,喝一杯现制的薄荷茶,吃一份丰盛的早餐。可早餐改成了午餐,这倒不打紧,遗憾的是金银花好像也等得不耐烦,竟午休去了,那幽幽的清香也带走了。

 

本来打算做许多美食的计划也成了泡影。总是惦着同孩子们聊天,提不起劲头进厨房,而且即使进了厨房也三心二意。结果做出的饭菜好像还不如平日里的香。两周里,一家人总是频频地上餐馆吃饭,实在惭愧。我这个平日里自诩的“美食家”,却突然对做饭失去了兴趣。

 

当然啰,既然许多计划内的事没做成,那么许多计划外的就做成了。记得一天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围坐在餐桌旁,老公谈起当天在工作单位里做了一个自我心理测试,并且让我们看了测试规则和结果。我和孩子们一看都大笑了起来。其中一题,问被测试的人是否愿意让外人占用他的时间。我的天,老公居然选择了“非常乐意”。老公是个缺乏耐心的人。但看来他觉得自己有无穷的耐心呢!天啦,人的自我认识,与别人的看法可能是完全两样的。

 

转念一想,何不用这个测试来看看所有人的自我评价是否真实。于是紧接着,我们每个人都把试题作了一遍,然后再把自己的答案同其他人认为该选择的作了比较。一共三十六题,一个一个的答,一晃时间就过去了,本来打算晩上去电影院的,结果电影没看成,肚子倒笑疼了。

 

还有一天晩上,一家人决定看马拉松电影。看我和女儿都非常喜爱的三部曲:《Before sunrise》(《日出以前》),《Before sunset》(《日落以前》) 和 《Before midnight》 (《半夜以前》)。这是三部,跨越了十八年拍摄的,描写两个最初在开往维也纳的火车上偶然相遇的年轻人,如何由最初单纯的相互吸引,发展到深深地相知。可又由于年轻没有经验,让他们失去了联系。我个人认为,这三部是我看过的最浪漫的现代电影了。其中的对话,精妙无比,我和女儿总是看得如痴如醉,百看不厌。其实不光女性爱看,连儿子也连连说好。

 

另一次看马拉松电影是在大烟山顶的木屋里,一家人把《教父》三部曲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这是儿子第一次看《教父》,看完后一家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剧情和演员的表演技巧,并且一致认为第一部最精彩,其中的教父,虽然威严,但却充满了慈爱。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同他们交谈变得有趣而且富有哲理。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从以前的顽皮无知,到现在的充满思想和激情,欣慰之意油然而生。只可惜,一但他们上了大学,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可怜的父母,就好像勤垦的艺术家,励尽心血,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得把作品拱手献给社会。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是不甘的。要是能让孩子们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哪怕只有几个月、一年?也是多大的满足啊!

 

不过这两周的时间也让我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女儿大学毕业之后,上医学院之前,可以选择推迟一年去医学院。然后用这一年去读各种各样的杂书;做各式各样的白日梦;品尝五花八门的美味;学做天南地北的美食;看一场又一场的马拉松电影,争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说走就走的旅行,去中国,欧洲,非洲,还有世界……

 

谁知道呢?这也许只是一个梦,但想想就已经让我那不甘的心满足了许多!

 

第8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