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歌,一支奋斗的歌 ——专访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医学院国际医生项目主任李新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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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伦

不久前,听说我们曼尼托巴省有了一位华人的精神科医生,然后又听说他不仅仅是位医生,还是我们省国际医生项目的主任。华人在加拿大做精神科医生已属凤毛麟角,而又能够在我们省里负责对国外医学背景的医生进行选拔培训项目,这对我们的读者,我们的社区是一个多么好的消息呀。本刊记者海伦近日对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国际医生项目主任李新民教授进行了采访。

 

海:李医生,谢谢您抽出时间接受《枫华之声》的专访。

 

李(笑):其实我总是“采访”别人,因为病人一进到我办公室来,我一定要先“采访”他们。

 

海:那今天我们来采访您吧。请向我们的读者介绍一下您自己好吗?

 

李:我出生在吉林省一个教师的家庭,家里还有个妹妹。77年考入中国白求恩医科大学,毕业时考入本校的硕士生,直读了博士,在1988年取得了生理学的博士学位。博士毕业后,来到萨斯喀彻温大学神经精神研究中心做博士后。从1992年开始在萨省大学的精神病系担任助理教授,从哈佛大学进修回来后于96年成为副教授,同时开始接受住院医生培训。2000年起成为萨省大学终身教授和神经精神研究中心主任。

这些年来应该说是每几年事业上就有一个新的挑战,五年学士,六年博士,四年博士后,四年临床医生训练(应该是五年,加速了一些),在作了八年的行政和科研之后,有兴趣提高一下医学教育方面的能力,于零七年九月来到曼尼托巴省作外国医生项目的主任。

 

海:我知道您现在在曼大医学院当教授,在曼省健康中心做临床精神科医生,还有,您在我们省的International Medical Graduate Programs国际医生项目做主任,头上有这么多的帽子,不知您是怎么安排你的时间的?

 

李:曼大对我的工作支持非常大,蔡镇潮教授(医学院科研副院长)对我来到这里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我现在是临床,研究和行政都在做。说起来,比例大致应该是,40%的时间做研究,10%的时间搞临床,50%的时间做行政。临床上我是治疗精神分裂症,老年痴呆症等精神疾病,我做的研究都与临床有关。我其实是80%的时间搞研究,10%的时间做临床,70%的时间做行政,因为我每天大概要工作14个小时左右。

 

海:那您一定见过很多华人的患者,您的感触是怎么样的?

 

李:做了近十年的医生了,也看了很多华人患者。作为有精神疾病的华人,大多不愿意吃药,而是主要依靠家庭,朋友。我们中国人神经衰弱好几年都抗着,不看医生,不像洋人那样,几天不高兴,就要吃抗抑郁药, 这一点与当地的文化是有不同的。我们这里应该有更多讲中文的,懂中华文化的辅导员,咨询师以及其他专业人员来帮助华人留学生和新移民。我感触很深的就是我们的社区非常缺乏讲中文、懂中华文化的家庭医生,以及专科医生。

 

海:好多学生和新移民都有孤独的感觉。在这里生活得不太快乐。

 

李:克服孤独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在生活中有一个奋斗目标,一旦有了目标,其他的困难和痛苦都可以克服而乐在其中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的体会是,原来越苦,后来就越体会到生活的滋味。比如,我们在这里独自求学,经历孤独,其实是很珍贵的经历,将来的工作和生活就会顺利而丰富多彩。而经过磨练的经历才是人生中宝贵的财富。

 

海:是,我们也经常有读者问,哪里能找到讲中文的医生。谈到我们缺乏讲中文的医生,那就得问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您现在负责外国医生背景的移民想当医生的项目,那我们的读者一定特别想知道这个项目的详细的情况,还有到底原来在国内当医生的人在这里当医生的机会有多么大?

 

李:首先我自己也是有外国医学训练而现在做医生的例子。当年我申请的时候,确实是很难,很严,机会虽有,但是比较少。考试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讲不是特别困难,困难的是能找到培训机会的非常少。我想可能性那时大概只有5%。 近几年来,全加拿大医生特别短缺,所以政府开始帮助外国训练出的医生在加拿大行医,机会大大增加,我认为,有医生背景的移民通过考试后,能够找到各种重新行医的机会已经增加到了至少50%。

 

海: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五十真的是非常不同了。那您负责的项目会怎么样帮助这些外国医生呢?

 

李:我自己也是个外国医生,更特别想帮助那些有外国医生背景的移民,所以我愿意承担这个外国医生训练部职务。我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省政府招收到更多的外国医学背景的医生。对于近三、五年在自己的国家有开业经验的移民,我们对他们进行快速的临床考察和短期培训;对于近7年有过行医经验的外国医生,我们对他们提供一年的训练机会,通过常规渠道专业匹配(Match)的人员,我们提供入门训练Orientation等等。

 

海:那你们的项目大致是个什么规模呢?

 

李:按我们曼省的情况看,我们目前每年能够接受多达95位外国培训的医生,今年我们有40个有近年行医经验需快速短期培训的名额,25个需一年培训的名额,30个常规的名额,就是专业匹配的人。

 

海:听起来确实很令人振奋。那这里面,华人的比例怎么样?

 

李:目前来看,华人的比例相对较少,主要原因大概是,近些年来有医生背景的华人来加拿大比前些年有所减少,另外语言也是一个挑战。

 

海:是啊,我们有些朋友在国内时是很优秀的医生,到了这里不得不改行,学习别的专业,再加上语言上我们不占很多优势。

 

李:语言虽然不占优势,可是我们华人是非常勤奋的。而且近些年来的很多新移民的英语水平比我们早先那批人要好很多。这么说吧,困难当然是有,主要是决心和努力的问题了,要有背水一战的决心。想想看,现在大门已经敞开了,机会也多得多了,如果现在有好些华人医生报名,那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有更多讲中文的家庭医生,那对我们的同胞是多么好的情形。所以我鼓励华人有这方面背景的,应该考虑申请。另外年龄不是问题,我们招收的医生中年龄最大的有快60岁的!

 

海:真的呀?希望我们的读者中有志在加拿大重新行医的朋友们应该好好想想看。

 

海:李医生,您来到我们曼尼托巴省时间不长,谈谈对我们曼尼托巴的感受吧。

 

李:温尼泊比萨斯卡通规模要大,活力强,这里的教育系统也非常好,特别是这里的华人社区很有规模,活动比较丰富多彩,比如《枫华之声》,给我很大的一个surprise,我觉得非常了不起,多少年如一日的义工精神是多么难能可贵。偶尔搞一场party比较容易,可是一期接一期地来办这份不谋利的刊物非常不容易。我父亲最近会来这里探亲,让他也来作义务校对或撰稿吧。我非常喜欢我的新工作,也比以前在萨省时忙多了。没来这里以前我就知道这里有二十多位我们白医大的校友。然后还有研究中结交的朋友,反正我没有太大的陌生感觉。更荣幸的是我认识蔡振潮教授多年,他一直对我的工作和发展多方鼓励和支持。他是我们华人的楷模和朋友。

 

海:我看过您的简历,厚厚的一大摞,在事业非常有建树,向我们的读者谈谈您的家庭生活好不好?

 

李:好啊。太太孙瑛随我来到加拿大,她对我的事业贡献非常大,牺牲也很多。其实太太原来在国内的时候比我轰轰烈烈的多,她原来是东北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还是优秀的田径运动员。来到加拿大后,为了我的工作和事业,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安心地相夫教子,把我们的儿子维克教育得非常好,让他不仅学习非常优异,而且是全面发展。我自己是个”workaholic”(工作狂),所以太太承担了很多。

 

海:我们这些做太太的应该好好向她学习。您可能也看到了,许多华人女性在这里也是生活得很辛苦,不仅要照顾孩子和家人,也同样地要拼命工作,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李:这个问题个人的情况不同。一方面是有生存的需要,家里需要两个人的收入。另一方面与我们以前受的教育有关系,比如那时候总是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等等,所以有些女性有条件也不甘心待在家里,不愿意“俯首甘为孺子牛”(笑)。其实男女还是不一样,因为即使工作都一样了,家务上还是不一样,做母亲和太太更辛苦。所以没有真正得“解放”。

 

海:我们《枫华之声》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同胞在各行各业上的奋斗与足迹。您来加拿大近20年了,总结一下你比较自豪的学术成就吧?

 

李:20多年来,我一直在从事着科研工作,主要是精神疾病的治疗和药理,都与临床有关,这样可以从临床找出一些问题,再带回实验室研究。近十几年来,我发表了大约100篇论文,科研基金有五、六百万吧,有四个药物专利,培养了10名研究生,20名博士后,还有十几个访问学者。最高兴的还是有很多很好的朋友,大家互相支持。比如一到温尼泊,就已经有二十几个朋友在这里了。最近几年也在国内开展了一些学术交流,还参加了国家自然基金委的一些重大项目的终审工作,为中加交流作了很多事情。前年有幸受到国务院邀请在天安门参加首都的国庆观礼,

 

海:真得很想让您多谈谈在你在海外生活的感受。知道您很忙,在最后能不能为我们的读者朋友们说几句话呢?

 

李:海外生活的确有很多酸甜苦辣,在哪里都不会一帆风顺,有的人回国看到有的同学或朋友做得非常成功,心里有失落感。其实,读万卷书走万里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和成功。只要有了生活的目标,立足脚下,抓住机遇,生活是美好和灿烂的。

 

 

第3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