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在中加航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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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破纪录的便宜机票,我毫不犹豫地决定再回故里。不过时隔两年,可是我还是发现了变化连着变化。这种变化,当我在温哥华转机时就已经发现了。首先是映入我眼帘的机场的指示牌,原本用英语、法语和日语注释的指示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用英语、法语和汉语了。踏入机场,竟然听到有机场工作人员用普通话在说:“去北京、上海的乘客请往这边走……。”在机场候机时,还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中国飞行人员。加拿大的机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中国工作人员?是因为中国移民来得多了,还是中国的经济发展,使得其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大概二者都有吧!

 

上了加航的飞机,看到原本清一色的加拿大籍空中服务人员的行列里,出现了好几个中国空姐。她们熟练地说着中文或英语,为不同的客人服务。向来以中国人为多的乘客中,亚洲人的比例,似乎从95% 以上 降至70%以下。机上供应的饭食中,居然有稀饭、榨菜和方便面!有着中国胃的我们,自然感到惊喜。不管航空公司是为了多挣钱,还是什么,他们所作的各种改变和努力,则是我们所喜乐的 。在西方社会,每一个服务性行业都强调说“顾客是上帝”,眼下加航的这种为中国乘客服务的改进,使我觉得自己更接近“上帝”了。

 

我说的那种变化,在归途中体会更甚。

 

由于乘客的增加,中加之间的航班也随之而增加了。归途的班机,也许因为起飞的时间比另一班机稍晚,乘客少了许多。起飞前得知:这趟班机总共只有70名乘客。这可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每个乘客都可以躺下睡觉,这可是十年来第一次遇到的好事啊!我环顾四周,发现乘客中中国脸(我不敢说中国人,是因为我不知道所有人的国籍,也许他们是日本人或韩国人)只占了乘客的一半。想起上次探亲回来,在国内机场CHECK IN的时候,机场服务员看着等候上机的乘客说:“这也叫国际航班?98%的中国人!我看国内航班的老外还比这国际航班的多呢!”而如今的情况则大不相同了,对中国感兴趣的人多起来了。据说,随着加元的不断强劲,加拿大出境旅游的人大增,到中国去旅游更成了加拿大人前往亚洲的首选了。2007年前10个月,前往中国的旅客人数已经接近2006年全年的人数了,全年则有望突破55万人,创下历史新高。随着中加经济文化交流的不断密切,加中之间的航空运力大增,加航、国航、国泰等航空公司,都增加了班机,换了大机型,这条航线正因中国的发展而发生着变化!

 

第一次单独乘机回来,我的邻座换成一位来自SASKATCHEWAN的老乡。等我入座了,向他问候了以后,他热情地与我攀谈起来:

 

“第一次去中国吗?”

 

“是啊!我压根儿没想到中国这么好!我在这里听到、看到的报道,都说中国是个落后的、肮脏的、不值得去的地方。到了中国我才明白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面对我,这个中国人,他一脸的懊恼和遗憾,似乎为自己迟到的“觉醒”而感到羞愧。由于道听途说与切身体会的巨大差异,他的反应似乎很强烈。 我不明白在当今的信息社会里,他的信息怎么可能这么闭塞?中国改革开放那么久了,无论是好是坏,中国热早在全世界迅速地扩散了,而他居然如此孤陋寡闻,对中国一无所知!我想,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一个从不读书看报,从不上网浏览,从不关心世界新闻的人;要么他居住在一个交通十分不发达的穷乡僻壤,所有的消息只是靠人们口耳相传。但这似乎不像,因为他随身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口口声声说,他的行李极其简单,无论到哪里,只要有这台电脑就行。总不见得他只是拿电脑写写信,或者玩玩电子游戏吧?!

 

“我简直不想回来。”他继续说,“在我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到了一个地方去旅游,居然不想回家的。而这回,我是真的不想回来了。”他的话,令我感到意外,我很想探究其中的原因。人们往往是因为热爱一处的文化,才爱上那片土地的。那么他对中国几乎一无所知,是什么使他爱上了这片土地呢?

 

“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武汉。”哇,仅仅武汉一地,就能让他“乐不思蜀”了?这不太“井底之蛙”了吗?我想。

 

“他们对待我就像对待国王一样。每天有人把我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吃饭的时候,他们给我端椅子,送毛巾,递菜单,向我介绍好吃的东西。又是递茶倒水,又是端菜送饭的……东西既好吃,又便宜。服务态度既亲切,又到位。无论我有什么要求,他们都尽量满足我,我从来没有想到能够这么享受生活的。”哦,原来,就是想要有人伺候啊?

 

“无论我提出什么问题,他们都会详尽地回答。如果我要出去游览,他们每次都向我详细介绍路线、交通情况,并且叮嘱我该注意的事项。他们就像关心自己的家人一样关心我,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他们。”他说着说着,似乎被自己的话所感动,眼眶有点湿润了。一个西方人,一个五十开外的成年人,初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仅仅两个多星期的生活,居然让他有了那么多难忘的、美好的感受,这真不容易。 看来,国内的服务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

 

“中国很大,有很多好看、好玩的地方可以去。”

 

“我已经决定了。12月中旬,我还去那里,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你不知道,我和他们相处得多好,就像一家人一样。我走的时候,服务员向我告别时都哭了,我也掉泪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说着,眼眶又有点湿润。

 

“你还可以去其他城市看看。”

 

“会的,我一定会去的。但是我还是要先去武汉。我再也不想把钱花到美国去了,去那里花钱多,还要受他们自以为是的气。而冬天的SASKATCHEWAN又太冷了,除了雪,还是雪。我要到暖和的中国去过冬天,我12月就去。”他再次重复说,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那你可以在那里买一套房子,这样,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常来常往,不用住旅馆了。”

 

“不,我的孩子都大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只需要管我自己就行了。再说我喜欢住旅馆,他们的服务很好,我喜欢每天有人关照我的生活。所以,我不用在中国买房子。” 也许他是个单身汉,很需要有人照顾,他喜欢那种像家人、像朋友的氛围,喜欢被当作国王那样对待。当然,他有足够的钱在中国消费 。我们没有作进一步的交谈,因为机上的人们开始为睡觉作准备了,我当然也不例外,要去为自己准备一个舒适的床铺。

 

与我相邻的是两位一胖一瘦的白人女士,也许她们认识乘务员,要到了额外的枕头和毯子(是开后门,还是有求必应,我不知道),见我准备与他们相邻而卧,主动给我送来了两条毯子,两个枕头。别人这么好客,我也不能一谢了之吧?于是,就跟她们聊了起来:

 

“是去中国旅游吗?”

 

“是。而且不是第一次了。”那位瘦女士说,“中国太美丽了,可是,太大了,我还要来好几次,才能把中国看个够。”她的眼睛里闪现出一道期待的亮光 。

 

“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回家过圣诞节就不用再买礼物了。在中国我可以花较少的钱,买到最时新的衣服、首饰、背包、鞋子。我太高兴了,我的行李几乎超重。”胖女士说。

 

“你的人还几乎超重了呢!”瘦女士说。

 

“对了,中国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我什么都不能放弃。吃饭时,我几乎尝遍了每一道新的菜肴、点心。一个月里,我的肚子里装了那么多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说着还自嘲地拍了拍肚子,“只好回家节食减肥了!”

 

看到她们这么满意在中国的旅行。我不由得想到报纸上的报道说:加拿大人在中国旅游人天数,已经达到529万人天,平均停留天数达到21天,人均花费1800加元。中国已经成为加拿大人出境旅游停留时间最长、花费最多的地方了。想想吧,今年夏天中国举奥运会时,2010年中国举办世界博览会时,该有多少人飞向中国啊!那时候,恐怕波音767不行了,波音747大概都不够了,应该让AIRBUS A380加入到中加航线里来。也许你会说我是痴人说梦吧?管他呢!我正好想在飞行途中美美地睡上一觉,好好地做个梦呢!

 

作者简介: 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 现于卡尔加里工作。

 

第3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