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一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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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外生活,看英文报纸,阅读理解能力不免大打折扣。好在各大报纸都有不少的照片插图,特别是新闻照片。先看照片,感兴趣的再看正文报道,甚至从照片的信息量当中,能猜出文中一些不认识的单词。这种读报方式,成了看图识字了。

一段时期以来,新闻图片看了很多了。留下了一定印象的,是三段新闻报道当中,三位抿嘴不言的美女。西人没有过多的束缚,即使女子也是经常开口大笑,肆无忌惮,没有中国古人笑不露齿的传统。但是这三位的抿嘴,恰恰给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第一位美女的新闻图片,是她和丈夫在尼亚加拉瀑布旁边的合影,两人都是30岁左右年纪。单看照片,即使不是明星,美少妇也能让人眼前一亮。脸含笑意,但是笑不露齿,依偎在丈夫身边,身体语言明白无误地流露出幸福满足,很安详的样子。再看新闻,竟然是西方司空见惯而中国很少见诸报端的凶杀恶性案件:美少妇舍身挡住了刺向丈夫的利刃,妻子殒命,丈夫安然无恙。

凶杀案起因是这对夫妇从社会保障机构领养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母亲去世,父亲可能有精神问题,工作无着,无法正常抚养孩子。结果社会保障机构便把孩子领走,寄养到了这对夫妇家。男孩父亲也想儿子,上门索要,和美少妇丈夫理论,发生争执,竟然拔刀而出,才有了美少妇舍身挡刃的一幕。

一起凶杀案竟然会是因爱而起(父亲对儿子的天性的爱),因爱而终(妻子对丈夫舍命的爱)。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如此娇美女子,竟然有如此勇气和精神,看到面前手握的利刃,不是花容失色尖声惊叫呆若木鸡落荒而逃,而有如此惊人之举。这该是怎么样一种信念支撑啊,其胆气和精神,即使和在非常时期,比如战争、灾难中的那些英雄们比,也不逊色。抿嘴而笑的女人,竟能爱得如此忘我,无怨而无悔。

第二位是失去丈夫的遗孀。丈夫作为维持和平部队的士兵,在阿富汗前线阵亡。灵柩到了国内,在教堂举行完仪式,上了殡仪馆的灵车,妻子送行的一幕。照片很大,占了头版一半的地方。一开始我注意到的是,年轻妻子面向灵车,黑色风衣,左手抱着一岁大小的女儿,女儿粉红兜兜,头贴在母亲胸口。妻子挺身而立,因抱了孩子的原因身子有点向后倾,眼神坚定,注视着灵车,嘴角紧抿,一身凛然正气,令人肃然起敬。风衣和头发在风中有些零乱。真是一幅很肃穆的场面。

也许是黑色风衣色块太大,也许人视线的第一注意力都集中在脸部,待到我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天哪,妻子竟然用右手在致军礼!臂膀高抬,手掌笔直,侧搭额头,这才会眉宇间流露出英姿飒爽之气。不禁猜想,妻子也在军队中服过役,才有如此着便服行军礼之举。抱着幼女,行军礼告别逝去的丈夫,风萧萧兮的送别,这是怎样一幅送别亡夫的场景。坚毅紧抿嘴角的女人,除了一往情深的爱,更包含一种志同道合的理解和支持。

第三位是一个美国富商申请离婚索取巨额分手费的前模特太太。照片中,年轻的模特太太身材风姿不减当年,步出法院,抿嘴不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远处背景虚化不到四分之一大小的,是风中瑟瑟的老年富商,可怜兮兮地望着昂首阔步离去的妻子的背影。

因为分手费高而上了新闻的,肯定是足够高。模特太太要求提供给她每周的生活费用约是五万美元,相当于美国普通工人一年的薪水。生活费还有一个详细清单,每周的旅行费用就是九千美元。此外还有住房费、化妆费、保健费、交通工具费、俱乐部费等等。倒是食品费,模特太太没有单列,瞧不在眼里,根本都不算钱了。

经济学里有个基尼系数,用来衡量贫富水平。基尼系数是用一个人花在食品上的开销,除以他(她)的总收入。系数越低的越富裕;系数越高的越贫困。当极端贫困的人民食不果腹,没有收入,或是全部收入用来换食品也不够,基尼系数约等于无穷大的时候,我们的模特太太都可以忽略食品开支,做到基尼系数等于零了。

这三位抿嘴女子,也会给你留下一点感觉吗?

妇女运动、女权主义,发端于西方发达民主国家(据说还是男人提出倡导的),到如今已是世界趋势。妇女地位提高了,享有和男人同等甚至更被关照的权利和权益,但是有没有想到过提高和权利权益相对应的责任呢?别的地方不敢说,北美女权运动的结果,女孩要追男孩了,离婚率越来越高了,单身妈妈越来越多了,女人要自己开车上班和维护车子了,女人购物没有跟着拎包的了,要喝啤酒要自己去买去搬,而男人可以待在车里了。女性天生的温情柔顺会被这双提高全垒打飞吗?

用女权主义来衡量这三位抿嘴女子,其实倒也都做得不错,出彩。只是模特太太本质上还是把自己摆在了商品交换的位置上来讨点什么,未免俗套了。

 

作者简介:吴玉荣,北京人。工程设计行业工作。2006年移民加拿大,现在温尼伯定居。

 

 

第4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