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神?她只用了两句话,便点醒东坡|闲话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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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难免起起落落,有顺境,也有逆境。当经历大的波折,境遇每况愈下、生活今非昔比时,该如何面对现实呢?在海南的历史上,每一个被贬来此的官员,都会经历这样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东坡心态:从“丧”到“香”

苏东坡,就是其中的典型。他刚来海南的途中,觉得大难临头,心灰意冷,写下“首当作棺,次便作墓,死葬海外”的“遗言”;然而,三年后,他走时,却写出了“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和“海南万里真吾乡”。

对于这样巨大的反差,人们很难不去追问,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东坡又是如何调整心态的?

春梦婆:一个治愈系大师

有一位叫赵令畤的时人,曾是东坡在颍州时的同僚。在他的著作《侯鲭录》中,记载了这样一段趣事。

苏东坡像

东坡老人在昌化,尝负大瓢,行歌于田间。有老妇年七十,谓坡云:“内翰昔日富贵,一场春梦。”坡然之。里中呼此媪为春梦婆。

这就是春梦婆,传说中一个七十多岁的当地妇人,她只用了两句话,就点醒了东坡。

除了上述记载,在东坡诗中,也可以找到春梦婆。“投梭每困东邻女,换扇惟逢春梦婆”“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春梦婆”何许人也?与苏东坡发生过怎样的故事?竟多次成为东坡创作中的元素,甚至成为后世的一个典故?

嘲笑农妇反被讥

结合初始来源,和当地传说,得知这是一个“高手在民间”的故事。

传说,有一天东坡出门,去拜访黎子云等一干好友,得知他们都去祭祖上坟了,一个都没碰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符老秀才,见他忙着找年轻姑娘搭讪,东坡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还得去换扇,辞了出来。

东坡带着一个饮水饮酒的大瓢,在地里田间闲逛,不时地哼几句曲子。这时,他看见一个给丈夫送饭的老农妇,形象大概有些邋遢。于是东坡调皮兴起,随口做了两句打油诗:“云鬓蓬松两腕粗,手携饭榼去寻夫”。

东坡用的是中原话,原以为老妇人听不懂。谁知,老妇人毫不客气,争锋相对地道:“是非只为多开口,记得朝廷贬你无?”

高手对决 点到为止

苏东坡一惊,没想到老妇人不但听懂了中原话,连回击也是如此霸道透彻,正说中要害。凭直觉,东坡觉得这位老妇人不简单。

于是,东坡便又问她,对于世事,你怎么看?老妇人答:“内翰昔日富贵,一场春梦。”

苏东坡与春梦婆对话图

这又说到了东坡的心坎里,东坡竟呆在那里,想了又想,深以为然,仿佛自己天生就是田间地头一个闲游的人,那些前尘旧事,似幻似真,可不就像是春天里的一场美梦吗?

可当他回过神来,还想再与阿婆请教时,人已经不见了。

从此,苏东坡诗作中就多了春梦婆这一形象。

东坡的行动觉悟,找到了理论依据

东坡之适应海南儋州生活,从客观来讲,主要是因为当地百姓尊敬他,喜爱他,并且用实际行动帮助了他,他也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喝酒论诗,以及开设学堂讲学,这对于天性豁达、实践性强的他来说,足以令他找到生活的乐趣。

从认知角度来讲,春梦婆的出现,正是这一切客观条件的一个缩影、一个精神符号,它告诉东坡,该放下过去,认真面对当下的生活了。

因此东坡才能毫无挂碍地在儋州越过越有滋味,越来越有归属感。

难怪民间会将春梦婆演绎成神仙类的人物,认为这次对话是专为下凡来点醒苏东坡的。

“春梦婆”影响深远

此后,春梦婆也成为一个文化符号,代表看破世事变迁的智慧形象。“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作者元好问写下“秋风不到神仙客,富贵空归春梦婆”。

文天祥也写过“春梦婆,春梦婆,拍手笑呵呵。是亦一东坡,非亦一东坡。”

还有“人心少似秋胡妇,世事多参春梦婆”“仓皇一枕黄粱梦,都付人间春梦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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